牢布幽幽开口:“他从前本是个极好之人。”
它似在追忆,可一切皆已惘然。
秦铭心中了然,那已是陈年旧事,岁月变迁,至少已过去五千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平日牢布索来高冷,少言寡语,可望见破屋中,老者空洞眼窝挂着一行血迹时,它不由得心绪怅然。
它语气低沉,道:“他曾经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秦铭道:“人生天地间,谁生下来便为恶,哪个不曾怀有赤子之心?”
他不会忘记,陆自在的悲惨境遇。
不能因为作恶者有曲折的过往,便被原谅。
牢布罕见地多说了几句,接着道:“他是一位资深拥有者的子嗣。”
它点出那座时光斑驳、遍植仙药的小院主人的真实来历。
秦铭心中凛然,这还真是来头极大。
他问道:“他长歪了,向恶而生?”
牢布道:“没有,他生前很善良。”
它看着那少年长大,又看着他进入暮年。
秦铭问道:“为何会如此?”
牢布恢复平静,道:“应是被人挖了大坟,肉身属于他,可内里已经换了,就如那血玄都。”
秦铭心头沉重,他想到了在兜率宫的经历。
长生遗孽属于人祸使然,是某些至高组织为研究不朽而意外造就出来的。
那类生灵体内的门颇为古怪,当中像是有铁链,有可怕的大手,压制着原身可能复苏的部分意识。
至此,异布沉寂。
无论秦铭怎么问,它都不再回应。
显而易见,夜雾世界的水很深。
秦铭深知,某些组织为了研究苌生,彻底疯了。
而这还是在外围区域,夜雾世界深处,又会是怎样的光景?还有那夜墟,共有三十六层,又是怎样的所在?
为何它的层数与神话传说中的三十六重天,颇为巧合地对应上了?
银色眼球背后的生灵、小院的恐怖主人,目前来看,拥有极其骇人的压迫感,玉京都没有再对他追溯。
而他栖居在夜墟最高的几层深处,那里又是怎样的所在?
秦铭觉得,自己还得努力练功。
不然道行不足,整片世界都覆盖着迷雾,让人看不清前路,面对各种神秘与恐怖现象,根本无从探究。
秦铭与牢布的交流,不过是现实中的一瞬。
这时,刘墨悠悠开口:“应该与玉京古代的大人物有关。”
他没有细说,点到即止。
远方,狗剑仙尽心尽力,婉拒了天上部分人的拜访请求。
它知道,老刘喜欢清静,不喜被琐事打扰。
而且,刘墨一番安排后,不会在现世中驻足良久。便是余根生、孟星海等人,也被它拦住了,暂时无法前往双树村。
“你们可以先进山探索,看能否有所获,也许有天仙残骨坠落某地也说不定,还未被人发现。”
最终,狗剑仙还是对熟悉的面孔网开一面。
其实,除却围剿者外,外人根本不知道黑白山深处发生了何等大事。
地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算很遥远,更遑论是第八境的天神。
这个层面的生灵,根本不在现世中。
那种级数的大战,犹如天龙在苍穹之上血斗,底层修士似地面的蚁虫,纵仰望夜空,也什么都看不到。
至于凡民,那就更不用说了。
在凡俗中,夸赞绝色丽人,可以用貌若天仙来形容。
可是,若面对八境生灵,这么赞美,那可能会被一巴掌扇死。
主要是等级相差巨大,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八境天仙的生命本质。
玉京复苏,缉凶大战落幕。
然而,余波并不算是全面平息。
比如,天上的旧山头,一些地仙亲自出面去灭火。数年前,对外至高血斗结束时,圣贤曾在天上布武,一些高门大户的子弟都曾向他求取混元种子。“查!”若有异常,立刻下死手。
部分老地仙亲自盯着这件事,风风火火赶回家族,担心巫爻借尸还魂。
一个八境生灵若是死灰复燃,那将是灾难性的。
其实,待他们应对时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