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走到几人面前,拿起桌上的族谱残页,慢悠悠开口,声音洪亮得传遍整个大厅:
“首先,这张族谱残页年代久远,边角都磨烂了,字迹模糊,谁能保证没记错、没写错?
庞家湾几百口人,重名重姓的也不是没有,单凭一页残纸,就认定庞大海同志身份造假,太草率了。”
他又拿起那张旧照片,扫了一眼:
“其次,这是十岁的照片。人长大了模样会变,女大还十八变呢,男同志长开了、发福了,就不是同一个人了?没这个道理。”
“还有长命锁、脐带布,”
他放下照片,拿起铜锁掂了掂,
“当年乡下孩子几乎人人都打长命锁,同款的多了去了;一块布头放了三十年,谁能证明就是庞大海的?这些都算不得铁证。”
钟正国听得眉头直跳,忍不住插嘴:
“你这是强词夺理!五个人证,件件物证,怎么就不算铁证了?
那你说,他一个庞家湾的人,为什么跟村里老人说的长相、伤疤全对不上?
为什么村里人都说他五四年就淹死了?”
陆川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走到庞大海身边,目光扫过他圆滚滚的身形,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报告:
“为什么不一样?因为庞大海同志是英雄。五四年那场洪水,他为了喊全村人转移,自己留在最后堵堤口,被浪卷进江里,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在江里泡了三天三夜,被下游的老乡救上来,落下了病根 全身水肿,消不下去的那种。”
“他那不是胖,是英雄的象征,是被洪水泡的,是水肿。”
其实就连罪魁祸首庞大海尴尬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