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传念中,给出了宗门的方向。宁拙甚至还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距离。
没有犹豫,宁拙直接迈步飞奔。
魔种感知到他的决意,疯狂地侵蚀他。
魔力侵害,如万蚁噬心,百刑加身。
疼痛迅猛加剧,很快就如一根根烧红的铁钉,从心口刺入,然后顺着经脉扎至四肢百骸。
百步之后,宁拙直感觉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被剥离,每一根骨头都似乎被碾碎重组。
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脚步越来越慢,开始跟跄前行。
以此同时,相似的荒山小道上,月光冰冷若霜。
一位位闯关到现在的修士,独自慢行。
陆虚安咬紧牙关,法力护体,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勉强抵御着魔力侵蚀。但他嘴角已渗出血丝,双目通红,脊背依旧挺直,目光坚定:「魔力侵蚀,就是魔功在我身上刻印道理。但我所修功法,道理加身,极为深刻、坚定。这是我独有的优势,胜我者十分罕见!」
云袅袅双手不断结印,口中轻诵咒语,温婉的脸上满是痛苦,努力坚持。她每走一步,身躯都在颤抖,可能随时会倒下。
顾怀旧却是十分狼狈。这位因家族被邪修所灭而专杀魔道的知名修士,此刻大口喘息。他眼中时而闪过疯狂之色,时而恢复清明,显然在心魔冲击下摇摇欲坠。
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但也让魔种的负面情绪找到了突破口。愤怒与绝望在他心中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魔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虫,在宁拙血管中疯狂钻行,不断地撕咬!
魔种的力量尽情散发,在宁拙的身体上留下种种功法痕迹,却被完美容纳,和三宗上法等等道理毫不干扰。
魔种的侵害绝不只是魔力。
种种负面情绪,如洪水决堤般涌入神海,冲击宁拙心关。
「周宿魔!你心底十分清楚,你知道的!」
「魔种和你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了。你现在回去,宗门要消灭魔种,就得消灭了你!你现在回去就是主动送死。值得吗?」
「周宿魔啊,你拼死封印魔种,最终却要因魔种而死,何等讽刺?」
「凭什么?周宿魔你为诛邪堂出生入死,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凭什么落得如此下场?天道不公!」
「放弃吧。带着魔种逃离,找个无人之地,慢慢研究如何掌控它。这本就是你的人生奇遇。」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绝望、愤怒、阴郁等等负面情绪冲击宁拙心湖,让他各种杂念纷飞。
尤其是最后的一句话,让宁拙心头大颤。因为这正是他的心底想法!
但天资本我,时刻维系着宁拙的感知,让他知道这些情绪都是外来之物,并非他本人产生。
神海上丹田。
我佛心魔印轻轻一震,悄然触发。
种种魔念、恶意被我佛心魔印猛然吞噬一空!
宁拙全身骤轻。
顾怀旧终于支撑不住。
「不————我不能死——我还要报仇————」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取代,竟转身冲向密林深处。
他选择了「逃离」,选择带着魔种活下去,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和周宿魔的身份。
不久后。
云袅袅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