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由一阵头疼。
南明寨还没有对外行动,只怕接下来先来一场内讧。
剑拔弩张之际,沈玺忽道:「我记得,纯阳子大人才是第一把交椅的大寨主吧?」
他显然站在了纯阳子一边。
此言一出,纯阳子对他投去目光,微微点头,而红袍客则冷冷一瞥。
沈玺不为所动。
他是超级家族的筑基门面,有如此强大的后盾在做支撑,不惧一位元婴的恶感。
红袍客忽然站起身来:「要我听他纯阳子的?想都不想!一群人婆婆妈妈,谈何成事?看我先去杀掉敌人威风!也教你们知道,流云峰看似强大,实则内耗严重,根本不足为虑!」
说完这番话,红袍客站起身来,直接拂袖而走,径直离开宁拙的洞府。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
交谈只是刚开了个头,一个元婴级别的强者就被气跑了。
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纯阳子,纯阳子面无表情,其中一部分人又下意识地看向宁拙。
宁拙竟面带微笑,环视左右:「其他道友有不同看法的吗?」
话语刚落,九火龙君开口。
「南明寨的根本,一直是南明火炉。」
「流云峰诸势力如何挑衅,可以慢慢清算。但火炉最后两成残缺,不能再拖。毕竟早一天将火炉彻底复原,南明寨就早一天有能力还债,同时还能镇压人心!」
九火龙君虽然没有坐上第一把交椅,但他的投入相当重大。他连父亲的遗物都投入进去了,所以在场中人,他是最想要修复南明火炉的。
「龙君之言,老成持重!」宁拙再次看向其他人,询问有无不同看法。
众人各说各话,议事厅中渐渐嘈杂起来。
有人主张先递帖,借正道名分先去问责。
有人主张立刻挑战,将流金客身后的势力挨个打回去,彻底确定名望。
有人主张先查地脉、查暗线、查资源,不可贸然出手。待查探清楚,看哪一块地盘最适合自己,就师出有名地报复回去,夺其地盘。
有人则只盯着南明火炉,认为火炉不复,谈任何冲峰都是虚的。
宁拙坐在位置上,静静听着。
这场争吵,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南明寨不是一家宗门,也不是一支久经磨合的军伍。它是债务、利益、野心、旧怨、
机缘共同拼出来的临时大寨。
纯阳子、红袍客之间有深刻的矛盾,不可调和。红袍客的激进、纯阳子的坚守,都带着私怨。
九火龙君要修炉,谭诛要暗中下手、旁敲侧击,司徒星一直在观察宁拙,沈玺要查阵,林惊龙主张经营,慕月华则始终静静坐着,月白衣袖垂在膝前,眉眼如冷辉映水。
土元子也始终沉默着。
这位黄衣少年坐在宁拙不远处,双手放在膝上,听得很认真。他没有插话,也没有急着表态,清亮的眼眸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在暗自努力理解「人」的争执。
在苍崖子身边,他和灵宠们相处,情感直白,喜恶清楚。可眼下这些修士,话里有话,怒中有算,笑里有刺,连帮忙都带着自己的目的。对化形未久的土元子而言,这样的议事,恐怕比斗法更陌生,也更深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