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刚动,便寸寸发黑。
皮肉没有立刻腐烂,反而像被抽走所有活性,变得干枯、脆硬、灰败。
下一息,他胸口白金符箓碎成死灰,青玉圆镜跌落,短香熄灭,水罩溃散。
他的身体从土云上坠下。
尚未落地,便已经气息断绝。
砰。
岳倾山砸入谷底烂泥中,溅起一圈灰黑泥水。
死了。
玉磬没有立刻响起。
裁定胜负的值守修士似乎也怔住了。
整个瘴毒演武场,连风声都像凝固了一瞬。
片刻后,裁定修士才声音发紧地宣告:「第三场,南明寨谭诛胜!」
胜字落下,场外却没有欢呼。
南明寨席中,许多修士面色发白。
谭诛赢了,但赢得太彻底,赢得太强横,赢得太凶残。
五战演武虽不禁生死,但前两场终究只是重伤与胜负。到了这一场,岳倾山当场阵亡,局势的味道彻底变了。
扩土盟席中,丘垒猛地起身,脸色土黄中透出铁青。几名扩土盟修士目眦欲裂,却被身旁同伴死死按住。
白云乡席中,游云叟宽袖停在半空,袖中白云凝住不动。他望着谷底谭诛,眼底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忌惮。
纯阳子也变了神色。
他坐姿仍旧端正,可眼中金光已然沉下去。谭诛这一战的凶威,远比前两场更震慑人心。那不是寻常元婴修士的胜利,而是魔道老怪临死前仍能拖人入渊的恐怖。
作为大寨主,他是顶在最前方的人。
所以,此战的风波,他必须承担了去。
除了他,还能指望谁呢?
指望宁拙,一个区区筑基中期的小修士?
宁拙心头震动。
「好毒啊!」
毒烟化泥石。
毒烟破山蛇。
毒烟毁净宝。
毒烟杀元婴。
谭诛站在谷底黑石旁,灰黑深衣沉默地垂坠。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挪过一次脚步。
三次出手,全程碾压!
谭诛没有看岳倾山尸身,也没有看扩土盟席位,只是擡起手,缓缓收回漫场紫黑毒烟。
毒烟回袖。
谷底瘴气也随之变淡。
他走出演武场时,脚步缓慢,一身的病弱之姿。谁都不会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寿元将尽、行将就木的老人!
瘴毒演武场的山谷陷入死寂之中。
扩土盟的修士下落,打扫战场。
防护光幕外,三方修士都在缓缓退场,没有人高声议论。
五战演武,从这一刻开始,真正见了血。
谭诛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表情。
无人知晓,毒湮散人这张枯败皮囊之下,藏着钟离昧的一生。
山崩救命,丹霞为家。
炸炉负债,师兄护他。
吞毒救师,毒骨成法。
「我曾经在丹霞峰炸过丹炉,是师兄替我赔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此生余日,我当尽力而为,争取迎回南明火炉,偿还此番的恩情。」
今日,他用这身丹毒替南明寨赢下一场,也替丹霞峰继续落下一子。
只是这一子落下,鲜血已染红棋盘。
所亨人都明白,接下来的两场,已和之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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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