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壶道人神色微鬆。
白浪垂天蝠鱼的白浪云腔,正是用来吞火、滤烟、卷血气的。红袍客血道法力虽凶,但隻要能分流一部分,就能减轻云阵压力。
然而下一刻,红袍客唇角一挑。
他五指微微一勾。
那被吸入白浪云腔中的血色法力,忽然化作一条条细小血蛇,在蝠鱼腹中疯狂游动。
白浪垂天蝠鱼顿时发出一声沉闷哀鸣。
它庞大腹部高高鼓起,雪白云体中透出一片猩红。云须剧烈颤抖,白浪云腔内传出密集撕咬声。红袍客冷笑道:“本座的血法,也是你能轻易吞下去的?”
他手掌一握。
砰!
白浪垂天蝠鱼腹部炸开一个巨大血洞。白云和血气一同喷涌,像一场猩红暴雪。它庞大双翼失去平衡,贴着云湖斜斜坠下,砸得云浪翻天。
云壶道人脸色顿白,胸口一闷。
白浪垂天蝠鱼虽未当场死亡,却已遭重创。它和白玉壶天盏气机相连,云兽受创,云壶道人也受到反噬“收!”云壶道人连忙掐诀,想要将蝠鱼收回壶中。
红袍客身影却忽然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白浪垂天蝠鱼头顶。
血袍翻飞。
他一脚踏下!
轰隆。
蝠鱼头颅被踩入云湖。云湖炸开一圈圈白色浪环,蝠鱼云身寸寸开裂,腹下云须崩成无数散絮。红袍客站在它头顶,俯视云壶道人:“本座准你收了么?”
云壶道人额头渗汗,指尖一抖,三十六叠云闸立刻合拢。
数道云闸横在红袍客和白浪垂天蝠鱼之间,想要切开战场。
红袍客袖中飞出一线血光。
血光细长,殷红如刃。
嗤!
第一道云闸被斩开。
第二道云闸被斩开。
第三道,第四道,接连破裂!
每一道云闸断开时,都会发出玉片碎裂般的脆响。碎云飞散,白玉光屑溅落云湖,像一场惨白碎雪。云壶道人脸色更白。
“八臂搬云章!”壶口云气再涌。
一头章鱼形云兽从壶中鑽出。它身躯半虚半实,八条长臂如流云长索,刚一出现,八臂便齐齐伸展,朝红袍客缠去。
它不求重伤,隻求拖住红袍客半息。
八条云臂缠上红袍客手腕、脚踝、腰腹、肩背,云臂柔软而坚韧,像水中长索,又像活着的白绫。红袍客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戾气一闪。
“凋虫小技!”他周身血纹骤亮。
猩红长袍上的暗黑纹路像彻底活了过来,化作密密麻麻的血蛇,沿着八臂搬云章的云臂反扑而去。八臂搬云章剧烈颤抖。它的八条云臂被迅速染红。
它想断臂求生,可红袍客已经抬起右手,五指如钩,狠狠一撕!
刺啦!
八条云臂同时断裂。
断裂处不是云气散开的断麵,而是被血蛇撕咬出大片黑红缺口。
八臂搬云章发出尖锐鸣声,身躯向后翻滚,撞入云湖,掀起大片白雾。
红袍客不肯放过,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血影,追上八臂搬云章,双手探入它半虚半实的云躯。两手一分!
八臂搬云章竞被他硬生生撕开!
一时间,云气暴散,白光乱飞。
云壶道人惊呼道:“八臂搬云章!”
他嘴角溢出一线鲜血,他急忙催动白玉壶天盏,将八臂搬云章残馀云性收入壶中。若再迟片刻,这头云兽隻怕真要被红袍客当场彻底撕灭。
红袍客立在云湖中央,双手垂落,指尖还缠着几缕残云。
他抬手一甩,残云染血,落入云湖,转眼化作几片红斑。
红袍客大笑:“还有什么,都放出来!本座今日倒要看看,白云乡到底有几分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