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雯开始感觉到轻微的关节酸痛,这是减压过程中常见的现象。
她立刻向韩打出手势,韩则回应手势,让她在充许范围内小幅度地活动关节,促进血液循环。
21米停留点:45分钟。
当他们终於抵达21米的深度时,真正的考验才降临。
深水减压,更考验的是技术和装备。 而浅水减压,则是一场对人类生理极限和意志力的终极折磨。
韩打出手势,示意三人在这里组成一个背靠背的「三角形」防御阵型。
这样既可以互相观察对方的状態,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不必要的移动,保存体力。
从这里开始,减压停留的时间不再以分钟计算,而是以小时为单位,冷酷地显示在每个人的潜水电脑屏幕上。
他们切换到了第一个高氧减压气体,含有80%氧气的高浓度的氧气,开始加速「冲刷」那些溶解在他们身体慢组织中的惰性气体。
12米停留点:70分钟。
在这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瑞雯开始感觉到膝盖和手肘的关节处,传来一阵阵如同针刺般的轻微酸痛。
她知道,这不是减压病,而是身体在高压下长时间浸泡后的正常生理反应,是那些微小的惰性气体气泡正在被安全地排出的信号。
但这种持续的、无处可逃的酸痛,却在不断地消磨著她的意志。
9米停留点:90分钟。
一个半小时的悬浮,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单调的黑暗和CCR呼吸器循环的「嘶嘶」声,组成了一曲催眠的魔咒。
为了对抗睡意一在减压中睡着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可能会无意识地松开咬嘴。
他们必须开始通过手势进行一些简单的「游戏」,比如轮流打出复杂的GUE手势让对方辨认,以此来保持大脑的清醒。
最漫长的煎熬,是在6米的深度。 这里是他们返回人间前的最后一道「闸门」。
根据潜水电脑的计算,他们需要在这里停留超过三个小时。
在这里,他们切换到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减压气体—100%纯氧。
韩用手势向林予安和瑞雯解释了这个阶段的风险:纯氧是最高效的「排毒剂」,但它也是一种「毒药」。
长时间不间断地呼吸纯氧,会极大地增加中枢神经系统氧中毒的风险,一旦毒性累积超标,就会导致水下抽搐,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他们必须严格执行由潜水电脑规划的「氧歇」流程。
他们将CCR的咬嘴从口中移开,换上一个挂在胸前的、连接著普通空气气瓶的备用二级头,呼吸5分钟的「脏空气」。
让身体从高氧环境中得到短暂的休息。 然后再换回CCR,继续呼吸20分钟的纯氧。
这个「呼吸20分钟,休息5分钟」的循环,他们要在这里重复近八次。
就在这个停留点即将结束时,韩的潜水电脑率先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屏幕上跳出了「减压完成」的绿色提示。
他的潜水剖面最浅,因此最早完成了自己的减压义务。
韩并没有立刻上升,先是用灯光扫过二人的潜水电脑,確认他们的减压计划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剩余时间也与预期相符。
然后游到林予安面前,打出了几个交接的手势。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向上游的动作,接着指向岸边的方向,最后用双手做了一个掌控全局的手势。
「我的减压已完成,我将先行上岸,在岸上为你们协调后续事宜。」
林予安和瑞雯同时比出了「OK」手势。
完成最后的交接后,韩颔不再停留,他以平稳的速度,向着那近在咫尺的光明游去。
现在,只剩下林予安和瑞雯两人,以及那个沉默的橙色包裹。
6米停留点:180分钟。
一个半小时后,瑞雯和林予安上升到了6米的深度,这里是他们返回人间前的最后一道「闸门」。
在这里,他们切换到了最后的减压气体——100%纯氧。
并严格执行著「20分钟吸氧,5分钟呼吸空气」的「氧歇」循环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