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默然。
他很能理解,得了这种病没有谁能真正做到轻松坦然面对。
哪怕是那些平日里经常把“看淡生死”这话挂在嘴边的人,一旦真正面临死亡时,都会十分恐惧,都舍不得死。
记忆里就有一件这样印象很深刻的事。
老家十字路口有一个邻居,曾逢人就说死不可怕,她希望自己能早死早投胎,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让她受够了,活着没意义。
结果,69岁的时候,这老人得了一场病,然后态度变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苦苦央求三个儿子带她去医院,说她不想死,想治疗。
但她二儿子直接回了一句话:你不是口口声声称不怕死吗?都这么大年纪了,可以死了。我穷得叮当响,老大老三愿意掏钱给你治就治,我反正一分钱没有。
见老二这副吊样,原本就心疼钱的老大和老三心里更是不平衡啊,熄了凑钱治疗的心思。那老太太后面情绪崩溃,天天哭,每当有亲戚邻居来探望她时,她就会哭着喊着诉苦:好怕死,好想再活个半年,好想回娘家看看小时候的地方,但躺床上不能动,这些注定是奢望。
所以人嘛,不到死亡边沿,是没法体会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的。
这和金钱地位无关,而是大部分人本能怕死。
同时,李恒也意识到:这岳母娘的病情估计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沉默片刻,李恒问:“医生怎么说?”
周诗禾在他怀里轻声说:“没有绝对把握,比较危险,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李恒宽慰:“当医生的都会下意识回避风险,往往会适当夸大病情。第一轮治疗不是没事吗,咱妈命硬,能挺过去的。”
“嗯。”
事到如今,周诗禾也只能这么想了,她低嗯一声,不想把悲伤的情绪持续传递给心上人,于是转移话题问:“寒假去京城做什么?”
之前麦穗给她打过预防针,她这属于明知故问。
但猜测归猜测,内心的好奇和对这个男人的爱,让她没忍住,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如果时间足够宽裕,如果她能去京城,那她会一如既往保持沉静,不会有此一问。
李恒犹豫一下,透露一点说:“关于结婚的事,我有个想法,想和你们4个商量。”
果然如此,她和麦穗猜对了。
周诗禾问:“你想娶谁?宋妤?我?还是余老师?”
她不认为李恒会毕业就娶肖涵,所以没提肖涵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