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财持枪于树林中穿行,但凡身前有树枝、有高草,赵有财便以左手托枪,短暂地空出右手拨草、拨树枝。待身体通过后,赵有财轻缓收手,如此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手脚配合地很好,行动极为迅捷。后面的李宝玉脚力在他之上,但这套功夫远不如赵有财。
  这片老林子是林区十几年的伐区,当年林场在这里放了一些树。但山高地陡,爬犁容易跑坡造成人员伤亡。
  要用拖拉机运,还太费油。于是,经过领导班子商议,这边就暂停施业了。
  但这片林子曾经过采伐,树木间有间距、有空敞。
  此处距离赵有财大概二十米的林中空敞间,一只小兽正死死地抱咬着一只狍子。
  这小兽身体细长,主要呈黑黄二色。四肢短小,三角脑袋,耳廓大宽,后拖长尾。
  别看它从头到尾也不过一米,连屎带尿也不够七八斤,可它却在狩猎一只体重超过三十斤的狍子。
  只见小兽一双前爪死死抠着狍子后脑,一双后爪抓着狍子脖颈,将自己紧紧贴在狍子身上。
  这小兽学名黄喉貂,当地人称其为蜜狗子。这家伙性格凶残,战斗力极强。
  被黄喉貂抓咬的狍子一边惨叫,一边挣扎。它纵、尥、蹿、翻,甚至倒地滚起都无法摆脱掉身上的黄喉貂。
  忽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自绿叶间隙中探出。
  「嘭!」当狍子带着黄喉貂从地上滚起时,一颗子弹擦着黄喉貂后脊梁就过去了。
  这一枪虽没打实,但子弹的劲力冲折了黄喉貂的脊椎。
  黄喉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冲飞出去。
  没了黄喉貂抓咬的狍子,一扭白屁股,一纵便消失在林间。
  狍子跑的太快,没捞着枪打的赵有财也不失望。刚才的一枪,打的赵有财心里畅快,多少天被老头儿看管的郁闷,似乎都随那一枪一扫而空了。
  「爸!」跟上来的赵军,见赵有财收枪,过来便问:「啥玩意儿啊?」
  「你过去看看吧。」赵有财下巴冲前头一点,赵军、李宝玉提枪向前。
  「哥哥,这啥也没有啊。」李宝玉扫视四周,不见有被猎杀的山牲口。
  「找枪溜子。」赵军提醒一句,而他说的枪溜子就是弹道轨迹。
  眼看左边有被折落的枝条,哥俩过去后,就闻到那倒伏的草中有一股骚臭。
  黄喉貂体味极重,山里的山狗子有吃黄鼠狼的,有吃狐狸肉的,但没谁吃黄喉貂。就这玩意的肉,哪怕是去了骚腺都没个吃。
  可不见周围有血,李宝玉手捏尾巴将那黄喉貂倒着提起。
  眼看黄喉貂耸拉着身子,李宝玉小声道:「这也不是打死的,这是瞎猫碰死耗子,子弹蹿着了。」
  李宝玉说这话时,就见赵军给他使眼色,心领神会的李宝玉紧忙改口道:「就我大爷这手把,哎呀妈呀!整个山河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这是杀生不见血呀。」
  从后面过来的赵有财,冷冷地瞥了李宝玉一眼,心中暗道:「小崽子,你刚逼逼的,我特么听着了。」
  这时,张援民、解臣都跟了上来。赵有财提枪,大马金刀地往旁边树腿子上一坐,然后一边从兜里往外拿烟,一边看向赵军吩咐道:「你赶紧打口哨,让你老舅他们赶紧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