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耀光一路找来,显然是对这片山场有想法,他不愿轻易退去。
「晓得山规,但求混口嚼穀。」王耀光向赵军抱拳,道:「当家人的窝,咱不敢乱戳,只捡浮財,不刨根本。」
他这话,就是非要在这片地界放山。至於他说的只捡浮財,不刨根本,赵军信他才怪。
眼下那三苗连体参还没出土呢,万一让这帮人弄走了,赵家帮能咽下这口气吗?
而眼下这情况,赵军要撑王耀光一行,既不是赵军霸道,也不是赵军欺负人。
按照山规,赵家帮都在这里搭上窝棚了,別的参帮要来放山也得等赵家帮走了。
更何况,这王耀光他不是本地人,赵军撑他是一点毛病没有。
见王耀光给脸不要脸,赵军脸色沉下,道:「別揣著明白装糊涂,咱这趟子上都插了我家的山草標,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赶紧滚蛋,別等咱动傢伙。」
刚才是客客气气的撑人,现在就不客气了,不过先礼后兵倒也没毛病。
王耀光也是脸皮厚,被赵军驱赶也不恼,仍满脸堆笑道:「当家的,都是放山的苦哈哈,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著为了几片山叶子伤和气。要真论起来,咱家老把头早年还在这山掛过幌呢。」
「掛幌?」赵军闻言,不禁琢磨起眼前这人的来歷,没听王美兰说过老王家亲戚有放山的呀。
再说了,当年十八道岗子是自家的地盘,无论是放山的、打猎的,还是土匪,都是给王大財主打工的。
想到此处,赵军提起索拨了棒,沉声道:「別说那没有用的,今天你们要不挪窝,咱是见血还是见官,我都奉陪到底!」
「见官?」王耀光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韩文学,眼见韩文学紧著冲他使眼色,王耀光后退一步,小声问道:「咋回事儿?」
「王哥,走吧。」韩文学凑在王耀光耳边,小声道:「这人跟林场书记是亲戚,完了他自己还是这林区护林队的头头儿。」
「艹!」王耀光一个没忍住爆了粗口,隨即瞪大眼睛对韩文学说:「你咋不早说呢?」
王耀光心中恼怒,刚才韩文学、庞志华就说赵军他们是打猎的、放山的,也没说他们还有这背景啊。
要早知道是这样,王耀光就不能那么说话了。
「我不让你走了吗,王哥?」韩文学苦著脸,道:「咱赶紧走吧,这人咱惹不起。」
王耀光嘴角一扯,转头看向赵军时,脸上又堆满笑容,道:「山风紧,林子密,不敢扰当家的清净,我们喝完这碗山泉水就走。」
听他这么说,赵军脸色缓和下来,所谓的喝完山水泉就走,不过是句客套话,意思就是他们马上走。
说实话,此时赵军的心情是很不好的。
虽然王耀光退去了,但这老掩子的所在从此就不再是秘密了。
不仅王耀光的王家帮知道了,那韩文学、庞志华还是庞家的呢。从今往后,庞家帮也知道了。
万一赵军他们没抬出三连参,这宝贝就可能要落到別人手里了。
虽然心里有气,但没法发作,赵军抬手按照行里的规矩,向王耀光道:「这山窝叫赵家口,以后別再走错了门。」
听赵军这话,王耀光笑道:「我们记下啦,当家的你留步,咱这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