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石碑矗立如林,高达数丈,碑身被岁月与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上面的刻字却依然清晰可辨。有的则倾倒在地,半截埋入湿润的泥土中,碑面布满裂痕,刻字也残缺不全,只余下零星几笔,更添了几分苍凉。
矮一些的石头散布在石碑之间,上面的字体更加稀少、诡异,甚至还刻着一些难懂的符号。随着马隆走近,程野立刻暂停空间,拉近视角仔细观察。
先从最中心、也最完整的石碑看起。
果然如马隆所言,碑额最上方刻着一道遒劲有力的小字。
【田守游记】
石碑下方刻着规整的小楷,密密麻麻近三百字,字迹清晰可辨:
“大梦福地,隐于黑烙山之巅,乃超凡者所铸,层级分明,共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所谓七色之上,紫雾为限,破之则超凡脱俗,臻至大道。余少年入道,苦修四十载,晋大武师之境,彼时入内,福地灵气充盈,各层景致各异。’
“赤层造荆棘险途,试炼体魄;橙层造虚实幻境,考验辨识;黄层造寒热之境,锤炼意志;绿层造执念投影,净化心境;青层造本我虚影,勘破执念;蓝层造因果具象,斩断牵绊;紫层造大道门槛,叩问本心。”
“余驻留六载,欲破紫雾,却终因修为所限,屡试未果。”
“后逢新纪更迭,余再入福地,竟见内部环境剧变,草木枯萎,乱石崩裂,瘴气弥漫,诡物将之据为领地。七色层级无复往昔分工,唯留高低梯度,入任意层,皆可消耗祭品重构虚无、创造万物,然层级愈高,造物愈真、威能愈强,代价亦愈恐怖,无半分保障。停留越久,污染侵蚀越深,神智渐乱,肉身异化,终成他人祭品。”
“今刻石为记,泣血告诫:大梦福地已成凶途,混沌造物诱人,代价却足毁一生,后来者切勿贪图机缘,贸然入内,徒增亡魂耳!’
“田守,留于新纪3年2月7日。’
“咦,还真有完整的七色分级?”
程野绕着石碑转了一圈,意外发现碑的背面竞还刻着大大小小的人名,每个人名后方都缀着自己能看到的福地颜色。
其中以绿色和黄色居多,往上的青色仅有寥寥六人,蓝色和紫色更是稀缺至极。
哪怕算上有人故意刻在这里吹嘘的水分,蓝色也不过四人,紫色更是一个人也没有,想来能够看到这个级别颜色的人,也不屑于在背面留下自己的大名炫耀。
再看向周边其他石碑,内容多是对后人的告诫之语,同时也找到了这处福地在旧时代的真实名字:七炼福地。
作为九师福地之一,其内设置的重重关卡本可助人明辨己身、锤炼道心,因此深受苦修者与武者的追捧。
后来之所以得名“大梦福地”,是因为所有从虚无中具现的事物,都像一场短暂的梦境。
在黑烙山这片区域内,这场梦能持续下去,可一旦离开这个范围,所有具现之物便会如梦幻泡影般,顷刻间消失无踪。
“能够消耗祭品重构虚无、创造万物,这般强大的能力,怪不得没有庇护城觊觎,原来是受这重限制所困”
程野摩挲着下巴,又在情报空间内停留观察了片刻,才主动退出。
既然创造出来的东西带不出去,那岂不是说黑烙兽也只能困守于此?
不过马隆既然敢向幸福城发送合作申请,想来应该已经测试过肉浆带离此地的可行性。
但-..这玩意还是太危险了!
仔细思考接取任务时同步过来的情报以及评级,程野心头了然。
怪不得这个任务在检查站最初只评了二星,大半年都没有检查官愿意接取,直到触发了时效规则才堪堪升级到三星。
像幸福城这样的庞然大物,乃至整个石省的诸多庇护城,耗费二三十年心血钻研,始终没能在肉类营养浆领域有所突破。
一个蜷缩在广石山脉的“垃圾桶”,人口不过千人的小型聚集地,突然宣称在这一领域取得了突破,还主动向幸福城提出合作。
做个形象的比喻,类似于某文明游戏中“村民向您分享了核聚变技术’。
其他检查官看到这项任务,第一反应大概率是..这聚集地疯掉了!
“恐怕这二星难度,也只是因为商路废弃、路程遥远带来的执行成本,真实难度或许只有一星。要是黑烙山聚集地的位置再偏僻些,换成沙省、海省那种边缘地带,这任务恐怕都没资格出现在检查站的任务列表里。”
纸上谈兵永远看不到真相:既看不到双月湖聚集地背后那些淳朴脸庞下的坚守,也看不到探查黑烙山聚集地可能潜藏的致命风险。
唯有亲自踏足这片土地,才能积累真正的经验,为以后遇到同类任务提供参考。
马隆还在滔滔不绝地复述着石碑上的刻字,程野却端起瓷杯一饮而尽,心下摇头。
评判这份肉类营养浆合作的可行性,既要算清利益账,更要掂量风险秤。
黑烙兽的产出确实诱人,通过不同矿粉配比,就能生成不同口感的肉类。
只要能打通火热向日葵的供应链,掌握日光石板的生产技术,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条全新的产业链。标准石板构建能源体系,小石板用于催化肉浆分裂,搭建食品供应体系。
双管齐下,不知道能从其他庇护城交换回多少稀缺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