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收集器快速增长的实力，有了“程”姓背书，幸福城内部可以无视这份异常。
但对外人而言，哪怕是引起一点注意，都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让一让，要观看行刑的请前往刑场，不要堵在路上！”
囚车前的守卫高声喊道。
常木也是杀人诛心，效仿古时将犯人押往闹市处斩。
连夜赶制的囚车会绕大樟庇护城一圈，最后押到外围划定的刑场斩首示众。
所谓乱世用重典，就算将唐照折磨至死也不为过，但常木最终还是留了几分情面，只做儆众处理。程野下意识后退几步，转身往招待所走去，不打算掺和行刑。
时间一到，面具自然会脱落。
反正只剩一次使用机会，也没必要回收。
至于唐照体内的蝴蝶刀碎片，已经通过收集器融合具现，哪怕死亡碎片崩裂，也不可惜。
走到街尾，程野回头望了一眼。
好巧不巧，正好对上唐照扒着囚车栏杆、从面具开孔里投来的目光。
死寂、冰凉，没有任何温度，显然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才到哪一步，这点谩骂都扛不住，还想掌控这掌控那，唯一算优点的，也就只剩不怕死了。”程野无语摇头，目送囚车消失在视野中。
回到招待所。
大樟庇护城的治谈还未完全结束，刘毕依旧在那边压阵。
殷若风、张大平也在忙碌整理物资清单。
刘坤带来的幸福城官方商队卡车，此次不会随队返程，还有特殊收购任务，要待到明年开春。但随行的两辆指挥车、十六辆装甲巡逻车，可以跟着一起回去。
能白嫖到这股武装力量，程野自然不会浪费。
算上从无间皮影那里得来的四辆卡车，他还打算再购置六到八辆重卡。
返程时多带些光虹庇护城的特产，既满足丁以山的期待，又能借此再赚一笔补贴家用。
两人此刻核算的物资清单，就是从光虹返程的最优搭配方案。
这活儿虽然麻烦，但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重启石省与广省之间线路的意义。
可以说，只要商路重新开启，两人的地位就能直接从城内署制的普通办事员，追上处长地位。更关键的是，若是程野刚好是这段路线的负责检查官，现在给他办事，就是提前铺垫未来的关系。简直一举多得！
“咦，刘烁和丁承岳呢？”
程野转了一圈，没看到两个年轻人，不由得有些奇怪。
“哦，两位管事一早就去大樟树那边了，履行幸福城的传统。”
刘烁和丁承岳暂挂在商队名下，看门守卫也不陌生，笑道：
“程检查官您不知道，昨天大樟树向您显灵之后，今天早上上万的人都想把自己“种’进去求祝福。人实在太多，上面只好限号，每天只放五十人，队伍直接排到明年夏天了。”
“啊？”程野愣了愣。
什么叫履行幸福城的传统？
难道是他随口编的那个神树说法？
不对啊，这些人就没想过一件事. ..有谭铭在的石省，哪还有神树敢随便“放肆”？
远在广省的大王樟树刚有点动静，石化诅咒就隔空现身警告。
真要是在石省境内，这棵树恐怕早就被抹平了。
“那行吧，我过去看看。”
程野点头，正好打算去激活王国祝福，凑齐祝福套装兑换神秘种子。
可他还没转身，守卫又开口道：“程检查官，您前天吩咐印刷的考卷，您说要保密运输到地牢那边，他们晚上没等到您，就先送到招待所房间里了。现在要送到地牢去吗？”
“什么考卷？”
程野又是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坏了！
前天刘坤来视察地牢时，他定下昨天要给地牢里的杀手进行第一次大考。
结果去红岭县抓唐照、回来又参加庆典，这事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准备了一整天的杀手，尤其是地牢三层的那些“鲇鱼”，估计都要慌死了。
“考卷在哪，我先看看成色！”
守卫打开一楼储物间，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多箱，上千张试卷。
包含一次大考和三次小考。
大考用于这次考核，小考则留着返程幸福城的路上继续使用。
程野各抽了一份，回到房间翻看。
只是没过多久，游街的队伍绕了一圈，竟又到了招待所楼下的街道。
程野探头看了一眼，莫名又和囚车里的唐照对上视线。
依旧冰冷，依旧麻木，没有任何情绪。
“这家伙，比地牢里的杀手还狠，也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一心求死. ”
程野目送囚车在街道尽头转弯。
只是下一瞬，就在他摇头坐下的瞬间，整个人却忽然愣住。
唐照，求死？
唐照，不怕死？
他昨天那么迫切地想要体面死去，难道只是受不了居民那些不痛不痒的谩骂？
还是不想被熟人看到自己游街示众、最终被斩首的下场？！
不，不对！
他能狠心为了上位，将自己的妻子作为政治牺牲品，在车底安装炸弹。
能为了权势，跪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把尊严踩在脚下。
这样厚颜无耻、野心滔天的人。
在他眼里，那些普通人应当是耗材，谁会因为耗材的态度想要速死？
而他的眼神、他的状态，也明明半点不在乎这些，没有丝毫羞愤。
“伤心刃，可以分离情绪，强化单独的情绪.”
从唐照身上搜出的物品里，有对自身处境与世事不公的怨气，也有对他人天赋、地位的极端嫉妒。这些情绪，会不会是被伤心刃刻意强化过？
而伤心刃又能存储情绪，难道唐照早就把对死亡的恐惧，提前存进了刀刃里？
程野从不觉得自己擅长勾心斗角。
就像刘毕说的，检查官的天赋本该是收容、是对付感染源。
每个庇护城都有专门处理阴谋事件的部门，养着大批智囊做分析。
可这一刻，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席卷全身。
“唐照面对我，用百万光虹点账本向我求死，他说...想痛快、体面的死？”
“痛快，难道是想让我摘掉他脸上的面具？”
“体面，是指死在红岭县，还是死在庇护城里？”
“后来在车上，他又拿冬月矿的秘密引诱我..”
程野心念电转，画面瞬间切回昨天下午。
就在他关门的瞬间，唐照竞然猜到他拥有特殊能力，能判断心里秘密的真假。
虽然这个推断，仅仅只是收集器情报搜索功能的冰山一角。
可唐照，为什么要算计这一点？
又为什么要点明自己没有记忆、心脏被换成了仙物碎片？
“他是在引诱我尝试取出蝴蝶刀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