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不起眼的大楼,居然是幸福城设立在光虹庇护城的“家”?
程野不禁莞尔。
之前孙麟安排床位时那般豪爽,他还以为是光虹这边出手大方。
到头来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回到了幸福城自家地盘,由内部协调住宿。
看到一行人抵达,原本坐在一楼的工作人员立刻整齐起身走出。
一共六人。
目光齐刷刷扫来,瞬间便落在了程野身上。
“程检查官,旅途劳顿,一路辛苦了!”
人群中一位年纪稍长、与殷若风年纪相仿的中年人快步上前,语气热切。
“这位是咱们幸福城驻光虹庇护城的总管,魏书!”殷若风连忙上前介绍,难掩回家的兴奋。“魏总管,你好。”
程野伸出手,两人轻轻握了握。
掌心粗糙的纹路,能隐约判断出魏书已年近五十。
“这次轮换结束,您应该就要退休了吧?”
“是啊!”魏书连连点头,笑着感慨,“新纪17年加入幸福城,那年我才二十九岁,一晃都四十七了,岁月不饶人啊!”
按照幸福城商队的规矩,殷若风此次前来接替魏书的职务,魏书也该返回幸福城了。
只是废土之上,退休年龄本就偏早,四十五岁后便不再适合在外闯荡。
年纪大了,牵挂多了,心思也重了,早已不是能放手拚命冒险的年纪。
殷若风这一趟过来,也打算在光虹庇护城一直干到退休,不再轮换回城,先前出发前那番感叹,便是因此而起。
“一别七年,这栋建筑竟然完全没有变化,真是让人怀念。”殷若风连声感叹。
在门口简单攀谈几句后,众人鱼贯而入。
走进这栋明显上了年头的建筑,内部同样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清雅柔和,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这栋楼早年从外墙与结构来看,本该是温润的原木北欧风格。
后来大概是考虑到维护不便,又被改成了厚重硬朗的工业风。
如今入眼,墙面是素净的浅灰色,梁柱裸露着金属质感,灯光柔和不刺眼,均匀地洒在光洁的地板上。走廊两侧摆着简易的置物架,角落放着旧沙发与茶几,虽不算华丽,却整洁舒适。
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长期有人细心打理的痕迹,让人倍感安静与安心。
一楼侧厅挂着“幸福餐馆”的木牌,里面摆着厚重的红木大桌。
程野走近一看,布局与现代酒店几乎别无二致,恍惚间让人以为是旧时代建筑直接改造而成。“二楼是办公区,主要负责接待外客、商谈物资采购。”
“三楼、四楼是住宿区,每层三十二个房间,除了四间单人间,其余都是十人间。”
程野跟在魏书身后,逐层参观起来。
二层设有两间大会议室、四间中会议室、十二间小会议室。
三、四楼的房间则和大学宿舍相差无几,清一色上下铺,没有独立卫浴,每层尽头只有两间水房供洗漱使用。
虽说内部保养得还算规整,但整体居住条件实在算不上舒适,和之前在大樟住的招待所相比,差距一目了然。
可这就是现实。
从幸福城出来的“贵客”,到中小型庇护城时能享受顶配待遇,可一旦踏入同级别的霸主级庇护城,待遇便和其他外来访客没了区别。
“程检查官,新纪30年前后,我刚接手办事处那会儿,账目上还剩不少结余,就一咬牙买下了这块院子,原本打算好好扩建一番。”
魏书又带着众人来到建筑后方,没想到这里还有一片面积不亚于主楼的院落。
红砖围墙高高垒起,将外界视线彻底隔绝。
院里还立着一座钢结构大仓库,大门紧闭。
“可惜您也知道,新纪31年石省与广省断连,花湖线一开,我们的业务直接遭受重创,扩建计划就此搁置,这院子也就荒到了现在。”
说着,魏书轻轻推开仓库大门。
一股湿润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程野微微一怔。
里面竞被改造成了一座规整的温室。
一排排育苗架整齐排列,嫩绿的幼苗在灯光下长势喜人,角落还架着简易的灌溉与温控设备。在钢铁丛林般的庇护城内,竟透出一片难得的生机!
“光虹庇护城的地下全都经过特殊加固,为了防止感染源从地底突袭,整片区域都浇铸了厚厚的混凝土魏书看着温室里的绿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这些泥土,全是我们从城外一点点运回来的。在这里种点蔬菜,也能省下不少日常餐费开支。”
“另外,我们在一楼开了那家幸福餐馆,一边接待自己人,一边对外做点小生意,算是开源节流,尽量不给城里多添负担。”
“魏总管,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程野在温室里转了一圈,再次伸出手,与魏书郑重一握。
刚接手办事处就撞上两省断联,这五年多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熬。
若是让他此刻得知,两地将在他退休后即刻恢复连通,心里必定百感交集。
“老魏,你去把办事处的账目拿过来,我跟程检查官说几句话。”
见程野神色微沉,殷若风很识趣地支开了魏书。
两人站在一畦嫩苗前。
殷若风斟酌片刻,压低声音:“程检查官,我是这么考虑的。老魏是办事处的老人,对幸福城有实打实的苦劳,按规矩可以返聘留任,不用再担主管权责,负责些日常事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