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又啜了一口,点了点头。
司徒家的茶,的确很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小师弟给自己倒的茶,所以才好喝。
墨画喝着茶,司徒剑想了想,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问道:
“小师兄,你……怎么到大荒来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墨画捧着茶杯,缓缓道,“我本来到大荒,是历练来了,想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又逢大荒叛乱,想建立点功勋。结果阴差阳错地,与道廷大军走散了,又经了一番颠沛流离,便成了现在这个情形,跑到这前线来了……”
司徒剑点了点头。
他在太虚门,跟墨画混得久了,是知道墨画的性子的。
也是知道他这个小师兄,会把一些惊天动地的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所以这寥寥几句里,想必是有着一番,颇为壮阔的经历的。
不然,他也就不是小师兄了。
司徒剑又看了眼墨画,问道:“小师兄,你还没结丹?”
“结了,失败了。”墨画有些痛心,又问司徒剑,“你结了没?”
司徒剑摇了摇头,沉声道:“家族对我结丹这件事,极为谨慎,宁可晚点,准备万全了再结丹,也不可贸然去尝试。万一结丹时失误,掉了品阶,后果就……很严重了……”
墨画点了点头,深表理解。
他这种资质的,结个丹,掉个品,虽说也不好受,但其实也不会有那么难受。
因为一般情况下,他的上限摆在这里,丹品本就一般般,掉就掉吧,也没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他是散修,若能结丹,很有可能成为通仙城有史以来,第一位金丹大修士。
爹娘能开心得不行,根本不会在乎什么丹品。
但司徒就不行了。
看他那众星捧月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从小,就活在别人的目光中,万众期待之下,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必须极高。
若不事事做到完美,必会惹人非议诟病,也会让很多很多人失望。
墨画看了眼司徒剑,见他谈到“掉品”这件事时,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便能知道司徒的负担定然极大。
“天才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光环,但也承载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压力……”
墨画心中默默道,“不像我,破罐子破摔,修成啥样就啥样,心理素质很好……”
想到这里,墨画便拍了拍司徒剑的肩膀,安慰道:
“压力别那么大,那些看似对你寄予厚望的人,未必真的盼着你好,背后很多人肯定是嫉妒你的,你结丹掉个品,说不定更符合他们的心意。”
司徒剑:“……”
司徒剑憋了半天,这才默默道:“谢谢小师兄,你还是这么会安慰人……”
墨画笑了笑。
对你寄予厚望的人,未必真的盼着你好。
经墨画这么一说,司徒剑倒也出奇地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墨画又道:“所以,你也是打算去龙池淬品?”
司徒剑有些惊讶,本想说小师兄你也知道了?
不过转念一想,小师兄神通广大,当初在太虚门,很多功勋任务都是小师兄从道廷司拉过来的。
龙池淬品这么重要的事,以小师兄的门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司徒剑想了想,却摇头道:“未必。”
墨画有些意外,“你不去么?”
“我倒是想去,但是……”司徒剑皱眉道,“大荒的龙池,乃王庭的禁地,据说过去曾是大荒皇族的结丹之地,绝不是普通血脉的人能染指的。”
“皇族结丹之地?”墨画微讶。
“嗯,”司徒剑点头,“更何况,眼下不只是司徒家,道廷,乃至整个九州,那么多大势力,那么多双眼睛,全都在盯着大荒的王庭。龙池这种好东西,不可能轮到我的……”
“而且,龙池太危险了,即便有结丹的可能,但也有陨落的风险,家族上层,未必同意我去……”
墨画有些疑惑:“那你来大荒的前线,是做什么的?不是为了进龙池么?”
司徒剑道:“就真的是历练,带兵,带人,占地盘,平叛,战斗,还有为道廷立功……至于其他的事,就只能看缘分了……”
墨画缓缓点头。
司徒剑道:“小师兄,你要去王庭的龙池结丹么?”
墨画也不隐瞒,“我倒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