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长老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身份,只知道是一些……流民。”
“流民?”墨画目光微凝。
朱慕辰也惊讶道:“这附近还有流民?”
他是世家少爷,被保护得很好,自小的生活环境中,就没有所谓“流民”的存在。
根本不曾想过,流民就在他身边。甚至可能不久之前,就死在他附近。
禄长老道:“不是本地流民,应该是从几百里外,流窜过来的……”
朱慕辰问道:“他们为何会成为流民?”
这个问题太低端了,但问问题的,是他们朱家的少爷,禄长老便耐着性子道:
“种地的,与土地相依为命,但收成却看天意。”
“旱灾,涝灾,蝗灾,饥灾……还有赌博,欠债等等人祸,一旦收支不抵,活不下去了,便要卖田鬻地。”
“土地一旦没了,当地又谋不到生计,就只能去做了‘流民’。”
朱慕辰目光黯然,“真可怜……”
禄长老轻轻冷笑,叹道:“辰少爷,您年纪小还单纯,不知道世道险恶。”
“这些流民,可一点都不可怜,有些甚至是可恶。”
“他们田地丢了,便想不劳而获,四处流窜,像是‘蝗虫’一样,到处偷,拿,抢,甚至袭击农庄,杀人劫财的事,也经常发生,说是一批‘恶民’也不为过……”
“所以……”墨画冷声道,“你就把他们都杀了?”
禄长老吓了一跳,忙道:“怎么可能?说难听点的话,这些恶民,在我眼里,跟老鼠差不多,杀他们都脏了手,也脏了别庄的门庭……”
“那你做了什么?”墨画道。
禄长老无奈道:“我只是命护院,将这些流民,赶走了而已……”
他也实话道:“辰少爷要来云逸别庄,我自然不可能让这些流民,污了少爷的眼睛,更不可能让他们,有损辰少爷的安危。”
“这些流民饿极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出来的,不得不防……”
虽说禄长老是为自己着想,可朱慕辰还是皱了皱眉头,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墨画道:“那这些流民……没死?”
禄长老道:“死了。”
墨画目光微凝。
禄长老道:“在您和辰少爷来别庄的前日,这些流民,大概三四十人,就全都死了。”
墨画瞳孔一缩,问:“怎么死的?”
禄长老皱眉,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
“几日前,这伙流民来骚扰庄园,他们饿极了,又偷又抢。我出手镇住了他们,之后命护院,将这些流民驱赶到二十多里外,一处贫瘠的荒地里。”
“但我担心,这些流民会闹出乱子,次日便派人,又去看了一眼。”
“可这一看之下,才发现这些流民,竟然全死在了那片荒地里……”
墨画目光一沉。
就是朱慕辰也一脸惊愕,“一夜之间,全……死了?”
禄长老点头,“荒地里,没一个活人了。而且死状很蹊跷,这些流民,身上几乎没皮肉伤,但却无不神情惊恐,似是临死之前,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朱慕辰问:“然后呢?”
禄长老叹道:“我觉得晦气,不想让这些死人,扰了少爷您的雅兴,便命人将这些流民的尸体,一股脑埋在了又二十里外的荒地里。”
朱慕辰叹气,心有同情,但又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