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最近的一个魁梧鞘族猛地张开双臂,脖颈青筋暴起,发出咆哮。
岩石般的皮肤下透出熔岩般的红光,炽热气血像蒸汽般从体表轰然炸开,形成一圈翻涌的血色波纹。 这声咆哮成了引信。
第二个、第三个...... 在场的鞘族成员昂首向天,喉咙里挤出沉闷嘶吼。
数千道气血光柱冲天而起,汇聚成一片躁动的血色力场,热浪扭曲视线,整个聚集地在气血狂潮中震颤神王眼神一凛,念动力已在周身流转。
但随即他便意识到了什么。
仔细看去,鞘族成员还在咆哮,它们用力捶打胸膛,绷紧每块岩石般的肌肉,让血光更加刺眼。 暗红眼眸里翻涌的不是战意,而是...... 一种憋屈愤怒。
就像斗兽场里伤痕累累的困兽,被迫向观众眦牙,展示自己的獠牙有多锋利,好决定下一场是生是死。 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却被识海层面的力量死死锁住,这才成了现在这副扭曲模样。
他明白了。
这不是示威,是展览。
一群灵魂被打上“器物”烙印的生命,正在向持有神器规则的他,被迫展示自己作为剑鞘的质量。 想必当年神器族也是用这种方式,挑选“宿主”。
掌心的规则表面微光流转,与下方狂暴却无法挣脱的气血遥相呼应。
一个念头闪过:这些家伙,对神器族怕是有着无尽恨意。
自从装配威压系统后,他对情绪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所以能洞察到这群家伙心底压抑的情绪。 但他对这群生灵并无恶意。
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狩猎。
他的意识连接神器规则,找到了正在散逸强烈波动,冥冥中与前方鞘族生命波动相连的一枚符文,随后将其熄灭。
顿时,下方震耳欲聋的展示咆哮,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同时扼住了喉咙。
数千名鞘族战士僵立原地,沸腾的气血还缭绕在周身,但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压抑的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压在灵魂深处,仿佛与生俱来的沉重枷锁消失了。
它们发现自己的头脑从未这般轻松,一种名为“自由意志”的陌生感觉,如同清冽冰水流过干涸的河床,带来刺痛与新生。
它们面面相觑,都从同伴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无措。
就在这时,聚集地深处传来沉重脚步声。
人群分开,一道格外魁梧,身高接近六米的身影大步走来。
他的皮肤是更深的铁灰色,布满风霜痕迹,额头上有一道扭曲的疤痕,暗红色的眼眸比其他鞘族更为深邃,此刻剧烈波动,死死盯着空中的神王,眼底充满了震撼、不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它显然已经明白,禁锢全族灵魂的烙印,被这个陌生来者举手投足间抹去了。
神王的目光也在这时落在这个显然是首领的鞘族成员身上,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神器族,在这里可还留有资源财富?”
高大的鞘族首领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神王,短暂沉默后抬起粗壮手臂,指向聚集地后方巨大环形山轮廓:
“有,这是神器族让我们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神王手里的神器规则补充道:
“都藏在葬剑渊里,你手里的东西可以开启。”
听到这番话,神王的脸上浮现笑意,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至于眼前这些鞘族成员,塞牙缝都不够,杀了毫无意义。
“带路。”
神王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鞘族首领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即便灵魂枷锁已除,但对手持神器规则的神王,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遵从。
短暂迟疑后,它干脆利落地转身。
“让开!” 鞘族首领对着族人低吼一声。
聚集的鞘族成员默默分开一条通道,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眸追随着首领,也追随着空中悬停的身影,目光复杂。
首领迈开沉重步伐,每一步都在灰褐色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浅浅印记,朝着远方轮廓猙獰的巨大环形山脉奔去。
神王则维持着离地数米的悬浮高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念动力托举着他,如同闲庭信步。
荒芜的大地在脚下延伸,风声呼啸。
沿途能看到更多简陋的鞘族聚居点,以及明显是用于开采某种灰白矿石或熔炼金属的粗犷设施。 空气中金属锈蚀味道愈发浓重。
靠近环形山脉,地势变得崎岖,巨大的裂谷和风蚀岩柱如同天然迷宫。
最终,他们抵达了环形山一处垂直的峭壁下。
峭壁底部,有开凿出来的巨大洞口,内部幽暗深邃,散发阴冷气息。
洞口边缘,刻画着与传送阵类似的符文。
“就是这里,葬剑渊入口。” 鞘族首领停下脚步,指着他手里的神器规则,声音低沉:
“需要用那个...... 激活。 “
神王降落地面,走到洞口前。
他能感受到洞口内部隐隐传来的空间波动。
再次取出神器规则,意识沉入,引动规则之力。
暗金色的光芒从规则烙印内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溪流,缓缓注入洞口边缘的符文中。
低沉的震颤从山体内部传来,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洞口边缘的符文逐一亮起,光线扭曲交织,在中央形成了一道波光粼粼的能量旋涡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