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们在控制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把五十亿美元交给了阿美莉卡人,为阿美莉卡的东南亚大开发战略大开方便之门。
用自己的血肉去壮大东南亚的经济。
基辛格说的没错,这会是漂亮的经济橱窗,会是全球合作的样板,会是东西方合并的完美典范。
但前提呢,前提在于这样的合流,是把苏俄排挤在亚洲新秩序之外。
在这场盛宴里,每个人都有位置,唯独莫斯科没有。
他们被孤立了,被边缘化了莫斯科急了,他们要掀桌子。
他们抛出这枚氢弹,就是要炸断我们和阿美莉卡同盟的脊梁。
试想一下,明天早上,当霓虹民众发现自己像傻瓜一样出钱给阿美莉卡人修港口,而阿美莉卡人却在他们家门口扔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氢弹。
愤怒的民众会冲进大藏省,逼我们要回那五十亿;会冲进阿美莉卡大使馆,要求废除安保条约。」
爱知揆一补充道:「对苏俄人而言,他们希望我们在对阿美莉卡彻底失望后,能够倒向他们。
他们想利用这枚氢弹产生的政治辐射,把我们从阿美莉卡的战车上拉下来,拉进他们的轨道,从而重新完成亚洲局势的再平衡。」
佐藤荣作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知道,我都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活过明天早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的内阁官房长官保利茂,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说道:「既然隐瞒不住,既然已经是死局...
不如,我们扮演受害者?」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保利茂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抢在报纸发行之前,由政府主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我们承认这件事。
但是,我们咬死一点,霓虹政府毫不知情。
我们本来就不知情!
我们要表现得比民众更愤怒,比ekigun更激进。
佐藤阁下,您要亲自在电视上流泪,要拍着桌子痛斥五角大楼的背信弃义,要宣布立即召见阿美莉卡大使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我们要把所有的脏水,全部泼回给华盛顿。」
中曾根康弘皱起眉头:「但这会激怒阿美莉卡人。
尼克森现在可是把我们当成了听话的油箱,如果我们敢咬主人...」
「如果再不咬,油箱就要炸了!」福田纠夫突然大声说道。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变得狂热。
「保利君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活路。
甚至,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去和尼克森做交易。」
福田看向佐藤荣作。
「佐藤阁下,我们必须立刻给尼克森打电话,现在就打,一直打到他接听为止。」
被逼急到墙角的霓虹佬,对尼克森都顾不上用敬语了。
「告诉他,霓虹摇摇欲坠,告诉他,如果明天早上佐藤内阁被倒台,上台的很可能是更激进的派别。
到时候,别说五十亿美元的亚行资金,就连他们在横须贺和冲绳的基地都保不住!
告诉尼克森如果他不想失去霓虹这个油箱,不想让阿美莉卡在亚洲的战略在这一环断裂,他就必须配合我们演这出戏!
他必须接受我们的抗议,必须在公开场合向霓虹道歉,甚至必须要给我们某种形式的补偿,或者是安全保证的升级。」
佐藤荣作愣住了。
这是一种疯狂的赌博。
这是在用霓虹崩溃作为筹码,去威胁尼克森。
佐藤听完之后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环顾四周:「诸位,这是一场豪赌,我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如果阿美莉卡不妥协,如果尼克森咬死不退步,我们很可能会真的倒向苏俄。
诸位以及诸位背后的势力们,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或者,我说一句更直接的,诸位做好了失去天皇的准备吗?
如果你们的回答是是,那我就去打这一通电话,如果不是,那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窗外,雷声滚滚。
这个黎明,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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