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副油箱,那是死神。」
科学技术厅的专家推过来一摞厚厚的数据纸带。
「我们调取了气象厅和海上保安厅在1965年12月至1966年1月期间,喜界岛周边海域的所有水文监测数据。」
霓虹对于保存水文数据格外重视,他们会对整个近海的核辐射进行常态化监测,并且保存数据。
这都是老美害的,在1954年,阿美莉卡在比基尼环礁进行氢弹试验,导致霓虹远洋渔船第五福龙丸被辐射尘覆盖,船员死伤。
当时在霓虹引发了举国恐慌。
从那以后,霓虹海上保安厅的水路部和气象厅就把海洋放射能调查列为了常态化任务。
他们会定期提取海水样本分析绝—137和锶—90的含量,并且将数据完整保存下来。
专家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其中一张纸带上停住了。
「当时,我们的监测船拓洋号在事故坐标下风向,曾记录到一次极短促的、异常的伽马射线峰值。
当时被归类为仪器故障或者背景辐射波动而被归档封存。」
「现在看来,」专家的脸色惨白,「那是飞机坠海撞击海底时,或者弹体受损时泄漏出的微量辐射。」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在于来自情报的事实核查。
外务省北美局长派人带着照片前去横须贺基地附近做事实核查。
这种级别的事实核查,电话线是不可靠的,必须要面对面,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捕捉一瞬间的眼神。
他们询问的是一位早已退役、但在基地附近经营酒吧的前阿美莉卡海军军士长,他是霓虹情报方面深埋的线索。
局长放下手中的加密专线听筒,那是刚从横须贺前线打回来的汇报。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的人敲开了横须贺多布板通后面一家爵士酒吧的后门。
局长汇报导:「店主是个退役的阿美莉卡海军军士长,那是我们在横须贺埋得最深的一根线。
他在那里待了二十年,娶了霓虹老婆,靠着给阿美莉卡水手卖私酒和提供情报过日子。
我们的人是在被窝里把他薅起来的。
外面下着大雨,他在睡梦中还以为是宪兵来查私酒。
但当我们把那张模糊的A—4天鹰坠海照片,还有那个核弹的特写,直接拍在他家餐桌上时。」
局长停顿了一下:「前线回报说,那个的老兵,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开始发抖。」
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
「他怎么说?」外务大臣爱知揆一追问。
「他没有立刻说话。」
局长叹了口气,复述着那段来自雨夜横须贺的证词:「过了好久,他才哆哆嗦嗦地问我们要烟。
抽完了一整支烟后,他说了实话。
他说,他记得那一天。
1965年12月5日。
那天提康德罗加号上的气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通常飞机掉进海里,大家会惋惜,会组织搜救,然后继续干活。
但那一天,舰长下令启动了断箭级别的封锁。」
断箭,BrkenArrw,这是阿美莉卡军队核事故的代号。
「所有的舱门被锁死,宪兵端着枪站在甲板入口,连一只海鸥都不准靠近升降机。
事后,所有目击了那一幕的甲板地勤都被带到了简报室。」
局长擡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军士长说,舰长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忘掉今天看到的一切。这不仅关系到国家安全,更关系到你们能不能活着领到退休金。
如果谁敢把那个挂载物说出去,他就要在军事监狱里烂掉。「」
爱知揆一拍板道:「不需要更多证据了。」
「普通的飞机事故不需要宪兵封锁甲板,更不需要用退休金来威胁士兵闭嘴。
除非,掉下去的东西比整艘航母还要烫手。
那就是氢弹。」
发布会开始前的两个小时,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综合事实核查报告》被送到了佐藤荣作的案头。
报告的结论部分只有短短一行字,下面盖着外务省、防卫厅和科学技术厅三个红色的印章:
【结论:苏俄情报属实。确认为阿美莉卡海军遗失之B43型氢弹。位置:喜界岛东南,深度4900米。状态:未知。】
东京的官僚机器,用它特有的高效,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了对事实的取证。
佐藤荣作看着那份报告。
事实确凿。
不再是猜测,不再是怀疑。
阿美莉卡人真的在他们家门口扔了一颗氢弹。
「准备好了吗?」佐藤问身边的秘官楠田实。
「发布会现场已经布置完毕。NHK、读卖、朝日,所有的记者都到了。摄像机已经架好。」
佐藤荣作站起身,抓起那份报告。
「那就走吧。」
「既然确定了阿美莉卡人想让我们死,那我们也得让他们脱层皮。」
这构成了尼克森在他办公室电视前看到的画面。
电视画面中,佐藤荣作放下了照片,从讲台下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着苏俄的国徽。
「鉴于阿美莉卡的核保护伞形成了事实上的核威胁,」佐藤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这间只有尼克森一人的办公室里回荡,「霓虹政府为了生存,不得不寻求新的安全保障。
我们正在审阅由苏俄外交部长葛罗米柯先生发来的《日苏互不侵犯与核不攻击条约》
草案...」
「如果不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霓虹将不得不寻求多重保护。」
轰!
尼克森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不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