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实情。
神医的名号,从来都是靠坊间传颂堆砌起来的,无论哪个时代,真正见过神医手段的人寥寥无几。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又会千里迢迢来这海中岛屿求医?
甲板上的香客们,大多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普陀寺神医的名号,在江湖上传了多久了?」陈湛追问,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陈孟娘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道:
「具体时间奴家也说不清楚。约莫十年前,江南一带便有零星传闻,说普陀寺的和尚会治病。」
「但那时和尚懂医术不算稀奇事,也没多少人在意。真正让这名号传遍江南,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也就这五六年的光景。」
陈湛心中疑窦更甚,沉默片刻后,用传音入密对谷雨交代了几句。
谷雨听完,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情愿。
但她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只能点头应下。
只见她身形一晃,如轻盈的飞燕般从船上跃下,径直落入水中。
此时摆渡船已离岸数百米,海水湛蓝,风浪虽小,却也足以让寻常人溺毙。
可谷雨落入水中后,双脚在水面轻轻一点,便如履平地般施展开水上漂的功夫,身形疾驰,快速朝着岸边而去。
甲板上的香客们见状,都惊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谷雨远去的身影,口中啧啧称奇。
陈孟娘也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对陈湛道:「先生的同伴,竟是如此高人?」
陈湛笑而不答,只是望着谷雨远去的方向。
赵青檀心中不解,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陈湛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道:「不急,等谷雨回来才有定论,现在我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
赵青檀闻言,便不再多问,安静地站在一旁,摆渡船继续在水面行驶,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普陀岛的码头。
与他们前后脚靠岸的,还有另外几艘摆渡船,每艘船上都载满了前来求医或祈福的香客。
码头上人头攒动,不少人一眼便能看出是虔诚的香客,双手捧着香烛,神色肃穆。
但更多的人,还是和孟娘一样面带病容,为求医问药而来。
陈湛与赵青檀跟着人流,走出码头,朝着普陀山的方向走去。
沿途山路平缓,两旁栽满了苍松翠柏,不时能见到香火缭绕的小庙。
奇怪的是,整段路程中,竟看不到一个普陀寺的僧人或是管理人员,可所有香客都井然有序,没人驻足停留,也没人喧哗吵闹,全都径直朝着普陀寺的核心区域走去。
「无需专人管理,便能如此井然有序,这普陀寺,倒是有些手段。」赵青檀轻声说道。
陈湛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已不是你印象中的普陀寺了?」
赵青檀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轻声叹息:「确实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