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弃了轻功,换了两匹脚力极佳的骏马,日夜兼程,渴了便饮山泉,饿了便啃干粮,只在驿站稍作歇息。
行至吐蕃与大宋接壤的边境驿站,陈湛勒马驻足,入内寻了笔墨,写下两封密信。
唤来驿站专司传信的飞鸽,分别送往开封都城与燕云之地。
给开封的一封,是送与赵青檀。
他笃定赵青檀已料理完江南诸事,正带着从慕容家与普陀寺搜缴的钱粮返程,二人多年默契,无需多言。
信中寥寥数语,列明攻辽具体部署,附了几位可用之将的姓名与调度之法。
赵青檀虽无领兵经验,却懂知人善任,有这份计划便足够。
另一封寄往燕云,是寻惊蛰等人。
那几人去了燕云便断了联络,陈湛行踪不定难以对接,料想他们定会往二十四道楼京城总部传信,这封密信便是告知后续动向,令其暗中布防,待大军抵达便里应外合。
七日后,开封城内。
赵青檀捧着密信立于宫墙之下。
新帝年幼却心性果决,早对朝堂旧党掣肘不耐,见状立刻下令,凡反对双线用兵者,尽数罢免官职。
不予诛杀,只令他们留于京城,亲眼看着大军如何收复燕云十六州,如何踏平辽夏。
赵青檀依陈湛所托,即刻召来三人。
永兴军路副都总管刘昌祚,常年戍守边关与西夏对峙,最擅以步兵破骑兵,治军极严。
河北定州路总管王光祖,乃开国名将王审琦之后,文武双全,尤善迂回战术。
还有前西北领兵宦官李宪,因旧党反对宦官掌兵被罢职,熟稔河湟地理与蕃部骑兵调度,后勤统筹更是一绝。
三人或久居边关,或遭贬闲置,骤得起用且钱粮充足,又感念幼帝与陈湛的信任,皆誓死效命。
北宋名将虽寡,却也绝非无可用之人,陈湛点出的几人,皆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五日后,陈湛与谷雨终于抵达西夏都城。
兴庆府。
此城坐落于后世宁夏银川一带,原为宋代怀远镇,自党项首领李继迁攻占后,经李德明建宫定都、李元昊称帝扩建,早已成西北雄城。
城郭呈长方形,周长十八余里,护城河宽达十丈,水波粼粼,易守难攻。
南北各设两门,东西各开一门,城门楼上旌旗猎猎,尽是西夏党项族的图腾纹样。
城内二十余街坊错落有致,承天寺等高台寺院鳞次栉比,佛塔高耸入云,灯火点点,透着浓郁的佛国气息。
没错,又是佛国。
天下大半疆域皆崇佛。
大宋稍好,但也佛门林立,教徒甚多。
西夏将佛教奉为国教。
帝王借佛理麻痹百姓,以「来生福报」安抚民心,不过是惯用的统治手段。
陈湛扫过城中佛塔,眼神淡漠。
与「佛」的纠葛,眼下还不是清算的时候,先了却辽夏战事再说。
此时夜色已深,街巷行人稀少,唯有巡逻的西夏士兵手持火把,往来穿梭,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