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托你送的?”惊蛰追问,语气陡然转冷。
店小二抬手指了指楼下厅堂:“就是楼下那三位客官。”
惊蛰顺着他指的方向探头望去,只见厅堂角落里坐着三个汉子。
一身皮质镶铜护甲,身着左衽窄袖袍,腰间都悬着一枚青铜狼首令牌,神色悍然,正低头大口吞咽着羊肉,面前的陶碗里倒满烈酒,狼吞虎咽间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惊蛰心中了然,伸手接过店小二手中的餐盘:“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复命吧,就说多谢他们的好意。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这店小二只是个寻常百姓,并无恶意,他不愿伤及无辜。
店小二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脚步匆匆,赶紧离开。
房门关上,清明立刻上前,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是辽兵的人?”
“是斡鲁朵秘卫的狼卫。”
惊蛰将餐盘放在桌上,指尖拨了拨盘中的肉食,鼻尖轻嗅,“他们既然大张旗鼓地送餐来,就是告诉咱们,这客栈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飞。”
斡鲁朵秘卫在辽国地位极高,分东西南北四院,每院一个院主,直接对辽帝负责,权力极大。
院主之下分鹰卫和狼卫,鹰卫是院主直属精锐,必须是先天之上境高手才能入选。
狼卫稍逊一筹,却也得是先天境以上方可任职,平日里负责监察与刺探,行踪隐秘得很。
立冬顿了顿,道:“师父连破七城,定然惊动了斡鲁朵秘卫,城内的高手比往日多了数倍。狼卫向来谨慎,既然敢暴露行踪,必然是做足了准备,楼下这三个绝不是全部,客栈外定然还有埋伏。现在怎么处理?”
惊蛰摇摇头,语气沉稳:“不急。我早已将密信送出,告知师父咱们的位置。咱们三个皆是先天极境,即便对方人多,也未必是对手,能支撑一阵子,等师父赶来。”
清明与立冬眼中瞬间闪过喜色,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太好了!只要师父赶来,便是斡鲁朵秘卫精锐尽出,也奈何不了咱们!”
清明握紧长剑,眼中闪过战意,潜伏多日,他早已憋坏了。
“走,下去会会他们,早藏够了。”
惊蛰率先转身,推开房门,身形轻盈地往楼下走去,清明与立冬紧随其后,周身气息再度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楼下厅堂里,三个狼卫正大口吞咽着羊肉,每人面前都堆着好几斤熟肉,烈酒喝得酣畅淋漓,嘴角沾满油污。
见惊蛰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三人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手中的羊肉与酒碗下意识停在半空。
他们早已查明惊蛰三人身份,知晓这几个月来,正是这三人在燕云之地四处活动,刺杀辽国老将、烧毁粮道,手段凌厉,连辽国几位带兵多年的猛将,都栽在了惊蛰的剑下。
他们此次前来,也是受了上级命令,知晓客栈外已布下天罗地网,鹰卫与狼卫层层包围,才敢这般挑衅。
却没想到惊蛰三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直接主动下楼,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短暂的慌乱过后,为首的大汉放下酒碗,抹了抹嘴角的油污,站起身,目光凶悍地盯着惊蛰三人:“三位宋人朋友,远道而来,吃些酒菜是应该的,不必客气。”
惊蛰耳朵微微一动,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笑意。
先前的谨慎与凝重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轻松:“多谢三位好意,可惜啊,这酒肉里有毒,在下无福消受。”
话音未落,“嗖——!”
一道剑光骤然亮起,快如闪电,远超三个狼卫的反应速度。
惊蛰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为首大汉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