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
“太后死了,死在你们面前,这个人是谁,我不管。你们跟他什么交情,我不管。现在,给我进去,把他拿下,死活不论。“
“拿不下也杀不了——“
他的眼皮抬了一下。
“你们三个,和他一起死,九族,一起。“
院子里的兵卒举着刀枪,把王五三人围在了中间。
王五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焦急、痛苦、挣扎、无奈,最后全部压下去了,只剩一张铁青的脸。
他闭上眼,又睁开。
“走吧。“
郭云深没有多话,矮壮的身体往前迈了一步,铁桩一样。
张殿华也没有多话,精瘦的身形跟在郭云深旁边,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三个人,从院子里走向殿门。
踏上台阶,跨过满地的箭矢和碎木,走进了储秀宫的正殿。
殿内一片狼藉。
屏风碎了,大案歪了,茶盏碎了一地,箭矢钉满了墙壁和梁柱,到处都是血。
陈湛站在正厅中央。
他看见了王五三人。
他们迈进殿门的那一刻,陈湛已经猜到三个人要做什么。
陈湛手里的佩刀转了一下。
然后手一松,刀落在金砖上,当啷一声响,在殿内回荡了一下。
“朋友一场,三位没带兵刃,陈某也不用了。”
王五叹一口气:“陈兄,走到这一步,非我所愿,非你所愿,唉.”
郭云深也叹口气,他对陈湛十分欣赏,但他不理解陈湛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完全不智的行为,没有任何道理。
杀“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只会让自己走上绝路。
陈湛点点头:“非我所愿,实我无奈,这个时代实在不适合我,也不适合诸位,只能眼看神州陆沉,大厦将倾,即便几位拳练到这个境界,也是避无可避。”
王五不解道:“何至于此?变法在即,谭兄已经初见成效,相信过不了多久,便是日月新天,焕然一新了。”
陈湛笑笑,看着王五,摇头:“王兄还真是乐观,且不说变法阻碍重重,你去津门看看租界,便能明白,这帝制存在一天,便是衰弱一日,你让帝王将相放弃权柄?可能吗?”
“神州大陆,距离大变革还有不少日子,或许我能推动,或许王兄,谭兄能变法,即便不成,也是宝贵经验,但还需要等待,还要很多年。”
“可惜,陈某不想等了,也不愿意等了。”
“杀上金銮殿,摘了皇帝头,今去不复返,不必有挂怀。”
“来吧,好好杀一场,你们三人联手,应该能让陈某尽兴吧?”
陈湛说了很多,但也只是感慨,并未企图说服三人,时代局限太大,不是他们三人的问题。
王五看见了他的动作,眉头拧了一下。
一方面对陈湛口气之大,有些不快,另一方面还在消化陈湛刚刚的话。
另一边,郭云深已经摆开形意架子,三体式一出,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矮壮老头,变成了一座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张殿华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胯下沉,两只手握拳提在肋侧,拳心朝上,肘尖外撑。
三皇炮捶的桩架。
力如锤砸,走的是刚猛至极的路子,拳到之处,骨碎筋断。
王五的架子最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