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过剩人口则会涌入城镇,进一步推升城市贫民的人口规模,恶化下层阶级的生活环境。
这些本该在农村地区平和度过一生的朴实农民,他们将在城市朝不保夕地生活,挤压城市居民的就业机会,他们自身的体质将日渐衰弱,日益高涨的不满情绪也将造成社会的进一步动荡。
因此,尽管两党都对近日来发生的北部工业区罢工发出遣责。
但两党的立场显然不同,至少在保守党的阁下们看来,北部工业区罢工简直就是辉格党与皮尔派挟罢工自重。
至于那些参与罢工的工人,则一律都是蠢货,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拥护正统托利主义的保守党人是赞成工人提高工资的诉求的,但他们坚决反对工人要求废除《谷物法》降低粮食价格的诉求。
因为他们当中的不少人都认为,即便粮食价格下来了,北部工业区的生活状况也不会转好。相反的,由于粮价降低,反倒会给工业主提供进一步压低工价的空间。
也就是说,这件事到了最后,保守党代表的土地阶级利益确实受损了,但依然无法平息社会动荡,下层阶级的生活依然困苦,反倒会肥了支持辉格党的工业资产阶级的腰包,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或许有人会说,保守党的阁下们这么想,会不会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确实,他们确实有这种倾向,但架不住1832年的议会改革「珠玉在前」,正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议会改革也就是10年前的事,当年土地贵族的让步不止没能让英国走上和谐之路,反倒是在这帮工业资产阶级上位后,把国家搞得愈发动荡。
现如今,国家搞成这个样子,他们还想把屎盆子往土地的贵族的脑袋上扣,这要再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你们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诺曼征服了!
而在辉格党那头呢,他们的态度与正统托利们几乎完全镜像,辉格党坚决拥护工人要求废除《谷物法》的诉求,但坚决不认同提高工价的「无理取闹」。
总而言之,两党虽然有些小分歧,但总的来说还是想解决问题了。
当然了,这个分歧的焦点主要体现在:究竟是从你的口袋里掏钱解决问题,还是从我的口袋里掏钱解决问题。
苦一苦你,骂名你也一起背了吧。
堂堂的威斯敏斯特,金碧辉煌的两院大厅内,真可谓虫豸遍地。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没有几个鹤立鸡群的。
班杰明·迪斯雷利,这位才华横溢的英国政坛青年才俊、保守党「青年英格兰」派的领袖,已经是两院当中为数不多,敢于直言镇压措施毫无必要、应当尝试其他手段平息的五人之一了。
事实上,迪斯雷利对宪章派的同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他的好朋友托马斯·邓库姆便是宪章派在下院的发言人,而在1839年宪章派第一次发动请愿和1840年诸多宪章派起义领袖被捕时,迪斯雷利也是少数公开表态抗议政府手段严厉的下院议员。
他当时甚至在下院公开发表演讲,声称:「尽管我不赞同人民宪章,但却同情宪章派。我认为,工人渴望从劳动成果中获得更公平的份额的愿望是无可置疑的。但是,我很遗憾的发现,这份公平的份额,他们不太可能从《改革法案》赋予选举权的那个阶层手中获得。我向来认为,唯有肩负起伟大责任的人或阶层,才有资格被赋予崇高的地位和权柄。然而,那个被赋予政治地位的新阶级,那个掌握了权力却不愿履行职责的阶层,急于将自身税负降至最低限度,于是便有了《新济贫法》的推出,这令我深感耻辱。」
不过想想也知道,若非迪斯雷利的屁股向来摆得端正,口才也丝毫不逊色于下院最杰出的演说家,我们的班杰明也不可能「霸占」陶尔哈姆莱茨的议席长达10年之久,更不可能成为「青年英格兰」的精神领袖。
尽管在1841年大选后,迪斯雷利成功入阁,如今他在下院也不可能像在野党时期一样随意表态了。
甚至于,在皮尔的命令下,迪斯雷利还硬着头皮在下院为新推出的《关税法案》做了辩护。
但有的人入了阁,便可以影响到政府的决策,譬如贸易委员会主席格莱斯顿先生,可有的人入了阁,却表现得像是没入阁似的,譬如我们的女王陛下政府主计长迪斯雷利先生。
虽然在皮尔上台之初,一度表态新一届内阁将秉持着削减冗余支出的财政紧缩政策,将反腐倡廉摆在政府工作的最高处。
而在1841年,皮尔也勉强算是兑现了他的承诺,迪斯雷利领导的审计办公室横扫白厅各部,甚至一度有了「闻迪阁老亲至,事务官皆不敢夜啼」的趋势。
那时候的迪斯雷利可谓春风得意,在内阁当中,就算不能和不管部大臣威灵顿公爵、
财政大臣古尔本这样的老资历平起平坐,但要压格莱斯顿一头那还是,黑斯廷斯画大饼一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