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这些宪章运动内部的新运动客观上弘扬了宪章运动的影响力,但也在相当程度上分裂了宪章派的势力。
以奥康内尔为首的左翼宪章派从最初就在强烈抨击这些新运动,但架不住相较于改良派的主张,他们的主张在物质层面和精神层面上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亚瑟甚至认为,倘若不是1842年初的这波经济危机来得太猛太急,奥康内尔等人说不定很快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而且,这波新危机的降临,不仅出乎了政府当局的预料,也出乎了奥康内尔等宪章派左翼的预料。
如果说的更直白一点,那就是,目前北部工业区的罢工情况不止吓坏了政府,甚至连宪章协会中的暴力派也不太敢出面认领。
「在经过谢菲尔德的实地调研后,我现在可以判断,大罢工并非宪章派发动,而是各地工业区自发形成的,是一时冲动。」亚瑟开口道:「只不过,现在罢工城市正在寻求宪章派的领导,他们急需奥康内尔为他们指出下一步的前进方向。」
迪斯雷利对亚瑟的结论颇感意外:「你确定吗?宪章派真没掺和罢工?」
「至少在最初的时候没参与,但接下来他们会不会介入还不好说。」亚瑟判断道:「根据目前我掌握的情况,哪怕是罢工规模最大的曼彻斯特,以曼彻斯特工人联合会手中掌握的资源,罢工的持续时间也不可能超过半个月,除非他们想要饿死所有人,其中既包括他们自己,也包括他们在曼彻斯特的敌人。」
迪斯雷利闻言刚想松口气,但转瞬他便听见亚瑟继续开口道:「不过先别急着乐观,罢工的事情虽然没有那么糟,但现况也没政府预计的那么好。曼彻斯特的情况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根据谢菲尔德的市政厅统计,当地的就业工人大约有三万人,而失业的则有两万四千人。若非如此,以钢铁之城谢菲尔德的骄傲,他们还不至于对来自帝国出版的几笔小订单趋之若鹜。」
「这些我甚至不用听你给我说。我早就在中央党团的会议上表过态,国家已经给予了我们机会来实践我们的保守主义原则,倘若错失良机,或许就永远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迪斯雷利听到这里,又忍不住开始骂起了皮尔:「要我说,皮尔早该动手把《新济贫法》给废了,何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先前的经验已经证明了,强制手段只能奏效一时,既然如此,何不采取更温和的态度,试试别的道路?财政政策是要谨慎,但总不能什么钱都省吧!」
作为帝国出版的董事会主席,近来涉及跨国贸易的亚瑟在这方面甚至比迪斯雷利的体会还要深刻。
尽管皮尔政府上任伊始便宣布下调原材料进口关税,一方面降低国内的工业生产成本,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通过此举对外国市场释放友好信号,带动海外市场关税普降。
但就目前的进展来看,效果貌似不怎么好。
法国在1834年之前,任何种类的棉纺织品进口都是非法的,而1834年后,禁令稍稍放宽,法国政府决定将最上等棉纱(譬如丝绸)移出禁止进口名单,至于其他棉纺织品依然禁止进口。
而与英国正值政治蜜月期的俄国呢?
俄国的贸易保护政策甚至比法国人还过分,在1810年到1822年之间,俄国政府是不允许任何外国工业制成品进口的,而在1822年后,虽然管制有所放松,但依然有三百零一种商品被列入禁止名单,其余的则全部苛以重税。
奥地利的贸易政策相较于俄国人和法国人虽然宽松许多,在1838年《英奥通商条约》
签订后,奥地利开放了全部商品的进口,但无一例外地,每种商品都被征收了极高的进口关税。
至于普鲁士主导的德意志关税联盟,他们或许算是英国在欧洲大陆最友好的贸易伙伴了,但即便如此,为了保护德意志地区的新兴工业,普鲁士人设置的关税也经常灵活变动。
当然了,就算普鲁士人经常灵活关税,但总而言之,他们的贸易政策依旧比欧洲其他国家开放的多。
只不过,这帮德意志佬之所以欢迎英国商品,倒不是打算自己买来用,而是————
如果说得好听一点,那可以说,普鲁士人是在做「转口贸易」。
如果说得难听一点,以普鲁士为主导的德意志关税同盟,整个就是欧洲跨国走私集团的大本营。
莱比锡是向奥地利帝国波西米亚地区走私英国商品的前进基地,杜塞道夫负责向法国走私英国纺织品,法兰克福的犹太商人则垄断了向俄属波兰输送英国商品的走私贸易。
这也是亚瑟要与普鲁士的西门子公司进行电报业务合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