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场附近忙活了半天的罗万厅长此时已经脱下了外套,只穿着那件带双排扣的灰马甲,他的嘴里叼着半截雪茄,烟灰都已经快要烧到嘴唇了。
他一边指挥着警员,一边趁着间隙骂上几句脏话:「要是威廉·曼比那老头子当年说的话有人听,现在咱们早该有蒸汽消防泵和金属水龙带了!婊子养的,议会宁愿花钱在屋顶贴金,也不愿掏几个先令救自己的命!现在好了!威斯敏斯特宫烧没了,他们以后干脆搬去贝斯伯勒花园旁边那个厕所开会吧,那地方四面透风,连蒸汽泵都不用装,自己撒泡尿就能降温!」
满脸是灰的副厅长理察·梅恩爵士也终于憋不住了,这位律师出身的警官附和的说着风凉话:「不过得提醒财政部,厕纸和表决票得分开申请预算。」
亚瑟原本已经准备策马调头指挥警员布防,听到两位老上司的对话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显而易见,这二位对白厅和议会的怨念一点儿都不比他轻,只是平时不怎幺表现出来。
亚瑟刚刚转过头,便看见休特警官正紧张兮兮的站在他的身边,这小子正止不住的咽吐沫。
「第一次经历大场面?」亚瑟望着眼前冲天的火光:「别紧张,越是大场面,越是立功的好机会。」
休特刚想回一句「我不紧张」,可话还没出口,耳边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一块足有马车车轴粗细的炭化横梁,从礼拜堂屋顶塌落下来,重重砸在宫殿外廊的铁栏上,现场顿时火星四溅、碎屑纷飞。
但奇迹般的,亚瑟和休特面前那面墙没有垮塌,只是整个结构猛地一颤,仿佛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上晃荡。
「快!加支撑!」消防队长布雷瑟顿大吼,声音像铁钩一般抓住每个消防员的耳朵:「用三角撑架顶住外墙,不能让它再往里垮一寸!」
三名木匠出身的消防队员闻言迅速冲向现场,他们手里扛着加固用的斜撑,动作飞快的从亚瑟和休特身边闪过。
休特吓得浑身一激灵:「我的上帝啊!爵士,我们差点被砸死了!」
亚瑟云淡风轻的回了句:「圣史蒂芬教堂怕是保不住了,这下班杰明他们真得搬去厕所开会了。」
正当亚瑟品味着眼前的火景时,红魔鬼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亲爱的亚瑟,别怪我没警告过你,魔鬼可没办法复活一滩肉泥。」
「休特,往后站一点。站那幺靠前,《泰晤士报》的新闻已经上完了,你明天又打算上《泰晤士报》的讣告了?」
「可是……爵士,您刚刚不还说立功吗?」
「你在金十字车站已经立了一功了,总该让点机会给别人。」
「是,爵士。」休特有些讪讪地退开了几步。
「去东街水井看看能不能再加一队泵车。」亚瑟嘴上念叨着,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明天的新闻该怎幺写了:「上帝保佑消防队员,他们要是能抢救出那份1832年改革议案的原稿,说不定还能换一枚勋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