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只有沉默。
那沉默如同不断涨潮的冰水,开始淹没巴尔扎尼强装的镇定。
他环顾四周起伏的山丘,那里本应是他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的触发点,此刻却只有一片死寂和朦胧。
难道坐标错误!?
“核实一下坐标!快!”
他很快得到了答复。
坐标没错。
地点没错。
位置也没毛病。
一种不祥预感鬼手般攫住了他的心脏。
山脊反斜面的岩石缝后,宋和平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冷笑。
“死人是叫不醒的。”
江峰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在他那支 Schmidt & Bender PM II 5-25x56高倍瞄准镜中,密位分划板中心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巴尔扎尼身后不远处那名机枪手头颅位置。
风速、湿度、距离、修正……
所有数据已在脑中汇算完毕,化作肌肉记忆般的微小调整。
食指轻轻搭在两道火扳机的第一道火临界点上,只需再施加约500克的压力,击锤便会释放,撞针点燃底火,死亡将沿着计算好的抛物线呼啸而出。
“保持耐心。”
宋和平的目光扫过热成像屏幕上那辆锁着马苏德的奔驰车,车身在低温环境中显示为深蓝色轮廓,但内部乘员舱的热源信号清晰。
“等‘长老’被完全隔绝在车内再动手。那辆车的防弹等级足以在初期交火中为他提供最佳掩护。我们要的是一场‘精准’的营救,不是混乱的遭遇战。”
此刻,下方河床边的巴尔扎尼,已然彻底意识到了情况的异常。
山猫小队的无线电静默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在他连续以最高优先级呼叫后依然毫无反应,这绝不可能!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衬。
他猛地转身,朝着正在警惕张望的卫队士兵声嘶力竭地大吼:“有情况——”
在他发出预警的同时,宋和平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每一名潜伏者的耳中:
“所有单位注意,‘守护者’行动开始。火力组,按预定清单,自由猎杀。突击组,准备接应。行动。”
“收到。”
江峰的回应几乎与命令同步。
他的食指平稳、坚定地压下了第二道火。
砰——!
AXMC狙击步枪的枪口制退器两侧,炽烈的火药燃气猛烈喷出,形成两个明显的锥形火团。
重达16.2克的.338拉普马格努姆铜被甲空尖弹头以每秒915米的初速旋转着脱离膛线。
几乎就在江峰枪响的同一微秒,来自北侧另一处预设狙击阵位,以及南坡更高点第三个狙击点的沉闷枪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三支不同位置、不同型号的狙击步枪由江峰统一协调,打出了一个完美的同步齐射!
时间仿佛被狙击子弹撕裂、拉长:
第一发来自江峰的.338弹头在飞行了约0.31秒后,精确命中巴尔扎尼卫队中那名把PKM通用机枪架设在皮卡引擎盖上的主射手。
弹头从他抬起的右眼眼眶射入,空尖结构在颅内瞬间膨胀、翻滚,将所有的动能以最野蛮的方式释放。
后脑勺炸开一个足以放入拳头的巨大空洞,混合着骨渣、脑组织和血液的红白色浆状物呈扇形向后喷溅,糊满了皮卡车头的防弹钢板,在晨曦中冒着丝丝热气。
射手的身体像被抽掉骨头的软脚虾般倒下,手指仍扣在扳机上,枪口无意识地向上扬起,打出一串射向天空的流弹。
第二发来自北坡的.50 BMG弹头,撕裂空气,命中车队头车那辆本该坐着巴尔扎尼心腹拉希德的奔驰G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