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决绝。
“我们上车!”
他突然从地上暴起,对着身旁的副官吼道。
“去基尔库克!现在!立刻!”
基尔库克。
这个词像一剂强心针,让副官眼中燃起了火光。
他当然明白将军的选择。
基尔库克不仅是石油重镇,更是寇尔德武装在北部的军事枢纽。
那里目前驻扎着三个齐装满员的机械化旅,总计一万八千余人。
而且这几个旅是整个“自由斗士”武装中最精锐、装备最好、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部队。
更重要的是,这支部队被部署在基尔库克原本就是为了应对阿布尤旅。
无论马苏德是死是活,也不管首都埃尔比勒的政变同伙拉希德和托尔汗能否成功控制局面,只要他巴尔扎尼能活着赶到基尔库克,亲手握住那三个旅的指挥权,他就有了翻盘的最大筹码。
在寇尔德人的政治游戏中,枪杆子永远是最硬的道理。
“走!”
卫队队长低吼道。
说完,他与另一名卫兵同时跃出掩体,两支改装过的AK-74M自动步枪向两侧可能藏匿敌人的岩缝和土坡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掩护射击!压制东侧!”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和石屑。
他们的射击不是要击杀敌人,而是要制造一片短暂的火力空白区,为将军的冲刺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
几乎在卫队长跃出的同时,第三名卫兵冲到巴尔扎尼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宽厚的后背完全挡住了将军的侧面和后方,同时一只手死死按在巴尔扎尼的肩膀上,强迫他保持低姿态。
“将军,低头!跟我跑!”
巴尔扎尼冲了出去。
不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战术跃进,而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奔逃。
他猫着腰,双腿却因为恐惧而发软,几乎是在手脚并用地扑向前方三十米外那辆受损相对较轻的奔驰G500防弹越野车。
军靴在砂石地上打滑,有两次他差点摔倒,都是被卫兵粗暴地拽住胳膊强行拉回平衡。
另一名叫迪亚的卫兵紧贴在巴尔扎尼的另一侧。
这个才二十二岁的小伙子来自巴尔扎尼的家乡,是他远房表亲的儿子,忠诚度毋庸置疑。
此刻,迪亚的步枪已经甩到背后,他的双手完全张开,身体微侧,用自己的躯体在巴尔扎尼与子弹最可能袭来的方向之间,构筑了一道血肉屏障。
就在他们距离G500还有大约二十米的时候——
噗——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那不是子弹打在岩石或金属上的脆响,而是击中肉体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湿重的闷响。
迪亚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右腿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作战裤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肌肉、血管、骨骼碎片混合着鲜血像被暴力砸烂的番茄酱瓶一样喷溅开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爆开。
“呃啊——!”
年轻人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向前栽倒。
但在意识被剧痛吞没前的最后一瞬,他居然本能地伸出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巴尔扎尼的后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