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克说,试图争取时间。
“您的家人已经在我们的保护下。请放心。”
已经在控制下了。
塔里克感觉胃部一阵痉挛。
莱拉,卡里姆,拉米……
如果他们用家人威胁……
“我跟你们走。”他说,慢慢举起双手,“但请让我拿件外套。空调开得太冷了。”
这是试探。
如果对方允许他回办公桌,也许还有机会触发警报。
法鲁克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
“可以。请快一点。”
塔里克转身走向衣帽架。
他的余光扫过办公桌边缘。
警报按钮在桌子左侧下方,需要蹲下才能按到。
距离三米,中间没有遮挡,但也许……
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外套。
转身时故意让外套掉在地上。
“抱歉。”他说,弯腰去捡。
就在弯腰的瞬间,他的左手伸向桌下,手指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按钮,然后轻轻按下。
没有声音反馈,但他知道信号已经发出。
内政部警卫局的应急小组应该收到了警报。
如果他们还没有被控制的话。
他直起身,穿上外套。
法鲁克似乎没有察觉。
“请交出配枪,部长先生。”
塔里克从腰后取出格洛克17,放在桌上。
动作缓慢,但毫不犹豫。
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一名女性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不是金属的,是塑料扎带,挣扎时会割进皮肤。
“有必要这样吗?”塔里克问。
“程序。”对方回答。
他们带他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内政部的职员们都被集中在休息区,由持枪便衣看守。
有人惊愕地看着他被铐着带走,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塔里克看到了秘书处的年轻女孩在啜泣,看到了档案室的老主任在摇头。
他在内政部工作了十二年,从反恐局长到部长,熟悉这里的每一张面孔。
现在,他们都成了这场政变的见证者。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一辆没有标志的黑色厢式车等在那里。
塔里克被押上车,坐在两名看守中间。
车驶出停车场,进入午后刺眼的阳光中。
街道上车流依旧,行人匆匆。
塔里克看到了熟悉的咖啡馆,他每周五下午会去那里见线人;看到了书店,儿子拉米喜欢在那里买漫画;看到了清真寺,妻子莱拉常去做礼拜。
日常的世界还在运转,但他的世界已经崩塌。
车向西行驶,出城。
塔里克凭借经验判断方向,应该是去城外的某个安全屋,或者军事基地。
他试图记住路线,但看守故意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部长先生,如果您合作,您的家人会很安全,您也会在新政府中得到合适的职位。”
“合作什么?”塔里克问,目光仍看着窗外。
“支持巴尔扎尼将军领导过渡政府。您的声望很高,您的表态很重要。”
“如果我不呢?”
看守沉默了几秒。
“那样对谁都不好。您的儿子卡里姆……他明年要考大学了吧?听说他想学法律?很好的志向。”
赤裸裸的威胁。
塔里克闭上眼睛。
他可以为自己冒险,但不能用儿子的未来冒险。
“我需要时间考虑。”
“您有二十四小时。在那之后……”看守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车继续行驶。
穿过城市,离开城区。
40分钟后,车停了。
前面是一栋不起眼的农舍,周围有高墙,墙上有铁丝网和摄像头。
伪装的安全屋。
塔里克被带下车。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欢迎来到您的新住所,部长先生。”法鲁克说,“希望您住得习惯。”
塔里克没有说话。
他被带进农舍,里面比外面凉爽,但空气浑浊。
他被关进一个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窗户。
门关上,锁转动。
塔里克坐在床上,手还被铐在背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他的呼吸声。
他开始思考:马苏德真的死了吗?
如果死了,是谁杀的?
巴尔扎尼?
还是真的如他们所说,是阿布尤旅?
如果没死,他在哪里?
会不会组织反击?
还有他按下的警报按钮。
内政部警卫局的应急小组会来吗?
还是他们已经被控制或消灭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
莱拉现在一定很害怕。
卡里姆会强装镇定安慰母亲。
拉米……
拉米可能会做出冲动的事。
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家人,也为了弄清楚真相。
如果马苏德真的死了,他要找出真凶。
如果马苏德还活着,他要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