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但真相是什么?!”
巴尔扎尼的音量陡然拔高,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几个水杯跳了起来。
“真相是埃尔比勒已经沦陷!被一群外国来的阴谋家、雇佣兵,还有我们内部吃里扒外的叛徒给控制了!那个东大人,宋和平!还有阿布尤那条我早就该亲手掐死的野狗!他们绑架了小马苏德,用他来威胁老总统,逼他说出这些违心的鬼话!”
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屏幕:
“看看!你们仔细看看总统的表情!那是自愿发言的样子吗?那是被胁迫的屈辱和愤怒!我们必须回埃尔比勒,拿下那些污蔑我们的狗崽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几名坐在巴尔扎尼近处的将领,包括第一装甲旅旅长卡迪尔等人在内的巴尔扎尼心腹们立刻出声附和,语气非常激烈:
“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正常!”
“总统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解除将军职务?这不符合程序!”
“一定是埃尔比勒出了大变故!有人策划了政变!”
但也有几张面孔上的凝重并未消散。
坐在会议桌中段,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上校缓缓举起了右手。
这是第二机械化旅旅长,哈桑尼上校。
在军中服役超过三十五年,以稳健和正直著称。
他个人并非巴尔扎尼的嫡系。
“将军。”
阿里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
“我理解您的震惊和愤怒。此事确实疑点重重。但是……”
哈桑尼话锋一转,目光坦然迎向巴尔扎尼。
“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总统的电视讲话是通过官方频道播出的。截至目前,我们没有收到来自埃尔比勒安全部队、第三机械化旅或任何其他首都驻军的异常报告。托尔汗将军也没有与我们进行任何紧急联络。如果真如您所说,发生了严重的绑架和政变,首都的通讯和指挥系统不可能如此‘正常’。在没有确凿情报支持的情况下,贸然调动大军向埃尔比勒进发,这等同于……发动内战。”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说了出来:
“将军,请恕我直言,我们需要万分谨慎。如果……如果总统的讲话,就是事实呢?那我们此刻的任何异动,都将坐实叛乱的罪名。”
他说的都是实话,其实也戳中在座每一个人内心的疑虑。
会议室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巴尔扎尼死死盯着阿里上校,眼中那丝疯狂的光芒越来越盛。
“托尔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意满满。
“哈桑尼上校!你指望那个墙头草给你报信?他要么早就和那些叛乱者勾结在一起,他们是一伙的!你是在用你那套过时的谨慎,来质疑我对局势的判断,质疑我们所有人眼下的生死存亡吗?!”
哈桑尼上校沉默了几秒钟。
这短暂的沉默,在巴尔扎尼暴戾的解读下,成了公然的挑衅和动摇军心。
“将军!”
阿里再次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说道:“我并非质疑您的忠诚或判断力。我只是认为,作为指挥官,我们必须对麾下一万六千多名官兵的生命负责,对寇尔德的未来负责。调动三个主力旅,这绝非小事。我们需要更清晰的图像,或许可以派出侦察分队,或者通过其他渠道……”
“够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