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正确,印章齐全,甚至还有伊利哥国防部副部长的签名。
他把文件递回去:“所以你们是来抓人的。在八千平民里,在化学武器攻击刚刚发生,我的部队损失惨重的时候,跑来这里给我添乱?”
杜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时机的确不理想,我承认。但事态紧急不等人。”
“什么事态值得你们在这种时候来添乱?”
宋和平的耐心耗尽了,不耐烦道:“我的士兵在提特里克被毒气杀死,杜克,阿布尤生死未明,萨米尔的先头部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而你在这里搞事就是为了抓恐怖分子?”
“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
站在杜克身边的瘦高男人开口了。
“宋先生,久仰大名,自我介绍下,我是莱蒙特,中情局伊利哥分站站长。我们要找的人叫麦苏尔,他是巴克达迪的专属信使,可能是目前在伊利哥唯一知道巴克达迪具体藏身位置的人,而且他这次来伊利哥,就是给扎卡维带来巴克达迪的亲笔信,让他们启动这次毒气自杀行动的。”
宋和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转向杜克:“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扎卡维有化学武器。你们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我们知道他可能有,但不确定。”杜克纠正道:“三周前截获的通讯提到了‘特殊礼物’。但我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部署位置。”
“而你们没有分享这个情报。”
“我们发出了预警。”莱蒙特插话:“通过外交渠道,给所有相关方。”
“一个笼统的预警。”宋和平冷笑:“‘可能存在化学武器威胁’!这种预警每个月都能收到十几条。在战场上,我们需要的是具体信息!是什么武器,可能部署在哪里,如何识别。不是一句推卸责任的外交辞令。”
帐篷外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三角洲队员的手指又移回了扳机护圈,宋和平带来的警卫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杜克朝那些三角洲队员们举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争论这个没有意义,宋。现在的事实是,麦苏尔可能就混在这些平民里。他曾经是化学教授,如果提特里克的化学武器是自制的,他很可能参与了。我们现在抓到他,就有可能找到巴克达迪。而抓到巴克达迪——”
“能结束这场战争,拯救更多生命。我知道这套说辞。”
宋和平打断他:“为了更大的利益,可以牺牲一些小的代价。但那些‘小代价’是我手下的士兵。他们有名字,有家人,他们今天死在了那座城里。”
他转身,准备离开。
“我们可以提供帮助。”杜克在他身后说:“医疗支援,防化装备,空中运输。你要什么,我们可以提供。”
宋和平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条件是我要帮你们找麦苏尔。”
“我们需要你的合作。平民更信任你和伊利哥军队,如果我们强行搜查,可能会引发骚乱。”
宋和平转过身,看着杜克,看着莱蒙特,看着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三角洲队员,看着远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惊恐不安的平民。
“听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朝杜克砸去:“我不会阻止你们搜查。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所有搜查必须有伊利哥官员在场监督;第二,不能使用武力、不能恐吓平民,特别是妇女和儿童;第三,搜查结果必须与我共享。”
“如果我说不呢?”杜克问。
宋和平笑了,那是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那我就调一个营过来,或者调两三个营过来,以‘保护伊利哥主权和公民安全’的名义把你们‘请’出去。你可以试试,是你的三十个三角洲厉害,还是我刚从提特里克撤下来、一肚子火的士兵厉害,然后我再告诉他们,CIA和美军军方提早就知道提特里克里头有毒气,却没有分享具体情报。”
两人对视着。
帐篷外,风声穿过河谷。
“成交。”
足足十秒钟后,杜克最终说:“但我们需要尽快开始。麦苏尔如果真在这里,他一定会想办法混出去。”
宋和平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向自己的车,一边走一边对副官说:“联系江峰,告诉他这里的情况。然后给我接萨米尔,我要知道提特里克的真实状况。”
坐进车里时,他最后看了一眼疏散点。
八千平民挤在一起,像受惊的羊群。
孩子们在哭,大人们茫然地望着天空,老人们则麻木地坐在地上,等待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
而在他们中间,可能藏着一个知道恐怖组织最高领袖藏身之处的人。
宋和平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更沉重的是愤怒和无力感。
阿布尤不知是死是活,萨米尔的前锋部队被打残,提特里克现在是一片毒雾笼罩的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