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员关闭设备。
米洛什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大口喘气,瞳孔散大。
“宋和平在哪里?”
“不……知……道……”
每说一个单词,米洛什嘴角都涌出血沫。
审讯员再次将米洛什的左手从束缚中解出,固定在侧面的金属台上。
他们使用一种精密的液压钳,钳口包裹着橡胶,可以施加巨大压力而不立即造成骨折。
钳子夹住了米洛什的左手小指。
“人类手指有十四块指骨。”莱蒙特平静地说:“每块都可以单独施压。我们会从远端指骨开始。”
压力逐渐增加。
米洛什咬紧牙关,牙齿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骨骼在压力下弯曲、变形。
“喀。”
轻微但清晰的骨裂声。
小指第一节指骨骨折。
米洛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但很快又咽了回去。
他的右手紧紧抓住审讯椅的扶手,指甲抠进了塑料表层。
“坐标?”
没有回答。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第二根手指。这次是无名指的近端指骨。
压力持续了三十秒,直到骨骼完全碎裂。
这次米洛什没能忍住惨叫,但惨叫过后,他用头猛撞椅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记录:受审者在极端疼痛下仍未松口。”莱蒙特写道。
然后朝两名审讯员看去,示意他们加大力度。
审讯员给米洛什注射了之前提到的那种神经敏感增强剂。
药物进入静脉后,米洛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所有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衣服纤维摩擦皮肤的每一个触点,能尝到口腔里血腥味的每一个分子。
而疼痛,变成了活物。
它在他的骨骼里游走,在神经末梢跳舞,在大脑深处尖叫。
“现在重新开始。”莱蒙特说。
他们回到了水刑。
但这一次,在药物作用下,每一滴水都像熔岩。
米洛什的挣扎变成了癫痫般的抽搐。
停止注水后,他瘫在椅子上,眼睛失焦,嘴角流出混合着血和口水的液体。
这时,审讯员打开了天花板上的强光阵列。
六盏每盏2000流明的LED灯同时点亮,光线直射米洛什的脸部。
同时,隐藏在墙壁里的音箱开始播放高频噪音。
那是人耳可听范围边缘的刺耳鸣响,混合着经过处理的婴儿哭声、金属摩擦声和无法辨认的语音碎片。
“感官剥夺的反向应用。”莱蒙特对记录仪说:“当受审者试图关闭感官来抵御痛苦时,我们用过量信息冲击他的神经系统,破坏他的心理防御。”
光线、声音、疼痛、药物的化学作用。
所有刺激同时作用,同时候放大。
米洛什的大脑开始出现认知混乱。
他看到光线在眼前分解成色彩碎片,听到的声音忽远忽近,时间感知被彻底扭曲。
一分钟像是永恒,永恒又像是一瞬。
“宋……和平……”
莱蒙特缓缓地说出这个名字,声音通过音箱放大,在每个频率上重复。
米洛什的嘴唇动了动。
审讯员凑近。
他在重复同一个词,用塞尔维亚语:“尼特……尼特……尼特……”
“什么意思?”审讯员好奇地问。
莱蒙特沉默了两秒:“意思是‘不’。他在说‘不’。”
但就在这时,米洛什在混乱中说出了一个词组:“……白房子……沙……”
审讯员立刻记录。
莱蒙特抬手示意暂停所有刺激。
“白房子?沙漠里的白房子?”莱蒙特感觉审讯似乎有了突破,连忙追问:“继续说,米洛什。白房子在哪里?”
但米洛什的意识已经滑向更深的混乱。
他只是重复着:“白房子……沙……石头……”
莱蒙特意识到这是米洛什在故意转移自己的精神注意,想要缓一口气。
“继续。”
他转向旁边的手下,冷冷道:“加大力度。”
审讯员调整了审讯室的温度控制系统。
在十分钟内,室温从22摄氏度骤降至4摄氏度。
米洛什被脱去上衣,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冷空气中。
低温迅速带走体表热量,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新陈代谢被迫加速以维持核心体温。
二十分钟后,温度又急剧升至38摄氏度,湿度调到80%。高温高湿环境让呼吸变得困难,汗水混合着伤口渗出的体液,在皮肤上形成盐渍。
冷热交替进行三次后,米洛什的体温调节系统开始紊乱,时而发冷时而发热,意识在低体温和高热之间摇摆。
“白房子……是……安全屋……”
米洛什在发热的恍惚中说出了几个词。
“安全屋在哪里?”莱蒙特立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