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少校冷笑道:“那是失去有效引导的导弹,它们在打空气。继续按原计划进行,恶棍小队,提高对辐射源的监控精度。”
他的判断准确得残酷。
大约十秒钟后,那两枚因为无法从源头获得准确目标信息的9M331导弹,在预设的自毁程序下,于远低于战机巡航高度的空中凌空爆炸,化作两团迅速扩散又消散的黑灰色烟云,甚至连破片都无法触及战机的影子。
“目标雷达因尝试引导导弹而持续暴露,信号强度稳定,特征明确!”
拉尔森立刻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恶棍03,你有清晰的发射窗口!辐射源坐标已刷新至你的HTS!”
“恶棍03收到!HTS已锁定辐射源,导弹导引头捕获信号……AGM-88,发射!”
一架F-16CJ的机翼下,一枚修长的AGM-88 HARM导弹脱离了LAU-118发射架。
短暂的自由落体后,其固态燃料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推动着弹体以超过2马赫的惊人速度,沿着一条近乎笔直的弹道,朝着地面那个仍在徒劳辐射信号的“道尔”雷达车猛扑下去。
这是一次典型的“发射后不管”攻击,导弹的被动雷达导引头已经牢牢记住了辐射源的精确特征和方位,无论目标是否关机,只要它还在大致位置,就难逃一劫。
地面雷达操作员贾西姆看到屏幕上代表反辐射导弹(ARM)的独特高速威胁符号时,一切都晚了。
“反辐射导弹!导弹来袭!”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阿米尔少尉声嘶力竭地大喊:“紧急关机!关闭所有辐射设备!散开!”
雷达操作员疯狂地拍下关机按钮,显示屏瞬间变黑。
但已经太迟了。AGM-88的导引头在最后阶段切换为记忆导航模式,依靠惯性导航系统和最后获取的目标信息,如死神般精准地扑向预定坐标。
三秒后,橘红色的火球在地面防空阵地中央腾起。
AGM-88以近乎垂直的攻角直接命中了雷达车的顶部,高爆预制破片战斗部瞬间将精密的电子设备撕成碎片,紧接着引爆了旁边发射车上尚未发射的导弹。
连锁爆炸发生,更多的火球和浓烟吞没了整个阵地,残骸和碎片被抛向空中,又如同黑色的雨点般落下。
“命中确认。强烈爆炸,二次殉爆持续中。目标雷达信号永久消失。”恶棍03的飞行员冷静地报告战果。
几乎就在同时,拉尔森的声音再次传来:“‘铠甲’系统雷达信号……也消失了。可能被破片损伤,或操作员主动关机撤离。电磁频谱监测显示,目标区域内所有已知防空雷达辐射源均已静默。刺刀,电磁通道已清理完毕。”
第十师地下指挥所内,无线电里传来绝望的呼号:
“道尔系统被毁!重复,道尔系统被彻底摧毁!阵地殉爆!”
紧接着是另一个嘶哑的声音:“铠甲系统……我们尝试了,干扰太强……无法锁定……我们失去了眼睛……”
萨米尔准将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
他猛地转向宋和平,声音微微发颤:“老板!你听到了!我们的防空系统……全完了!瘫痪了!我们拿什么去对抗那些美国飞机?靠步枪吗?现在撤离,利用废墟和地道还有机会分散躲藏,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这场赌局,我们赢不了的!”
宋和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腕上那枚略显陈旧的手表表盘,秒针不疾不徐地跳动,每一次“嗒”声都仿佛敲在他的心脏上。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伊利哥军官们聚焦而来的视线,沉重、不安、甚至带着一丝即将崩溃的绝望。
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再次渗出,沿着太阳穴缓缓滑下,带来冰凉的触感,但他脸上的肌肉却控制得纹丝不动。
“再等等。”
他坚持自己的决定。
“等?还等什么!”萨米尔的声音陡然拔高:“等他们的精确制导炸弹落下来吗?‘杰达姆’(JDAM)可以在我们头顶三十米、甚至二十米处准确钻进通风口!‘宝石路’(Paveway)激光制导炸弹能顺着门缝钻进来!老板,这不是勇气,这是……这是让我们所有人陪葬的疯狂!”
指挥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角落里,确实有人开始更快速、更慌乱地收拾桌上零散的地图和通信记录,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老板!”萨米尔一步上前,用力抓住了宋和平的手臂:“够了!我以第十师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立即组织指挥部核心人员撤离!这是军事命令!”
宋和平手臂猛然一挣,甩开了萨米尔的手。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决断的力量。
他转回身,目光如冰刃般直视萨米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了,你的第十师,现在听我指挥。”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再等一会儿。”
远处又传来一声更沉闷、更持久的轰响,大地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可能是被摧毁的“道尔”阵地发生了更大规模的二次殉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一名一直盯着简化版雷达显示屏的年轻军官,嘴唇哆嗦着报告道:
“他们……他们进入最终轰炸位置了……雷达显示,多架战机在目标上空开始进行标准的攻击前盘旋占位……高度、速度稳定……这是……这是投弹前的最后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钉在了宋和平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