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裁分子死前托举了‘道途’一把,那么作为合作方的交换,祂留下的遗志我也会托举一把,所以顺序必然是——你先死在这管控的‘秩序遗产’下,我再将这‘秩序遗产’扫进垃圾堆。”
“哦,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随你如何理解,只要在此之前,你永远记得那把刀子就行了,危险分子就该记得刀子,如果有所淡忘,我第一时间代为提醒。”
“您提到了‘道途’,这一点很好,终于是在意谈论最重要的事情了。”F先生待范宁说完,却深以为然地点头,“其实说到‘松绑’为你为我,都是虚言,最终还是为了‘道途’能够接上去。”
“独裁分子啊,留下的秩序遗产就如同在大手术过程中打下的钢板,它们意义非凡、无可替代,但如果您不考虑有朝一日拆掉它们,那病人就永远走不出病房。”
“这不冲突。”范宁最终只是说道。
他的目光从沸腾的建设区移开,投向更远处尚未被开发的、寂静的原始海岸线。
“您必然是明智的。”F先生颔首道,“期待在圣珀尔托听到您的一些‘消息’,关于可能导向什么‘最终决定’一类的消息。”
范宁的人影却已如晨雾般消散在工地扬起的尘土中。
F先生仍然站在原地,他不疾不徐地抽烟,一口一口将其寸寸吸成尘埃,吐息之间似在仔细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被机械夯实的土地的震动。
新世界在贪婪地生长,带着它所有的希望与痼疾。
钢钉在巨大的响声中被一颗颗钉入土壤。
直到手杖最后发出轻叩地面的那声脆响,怀旧绅士的身影才同样从南大陆喧嚣的海岸边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