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小姐勉强乐观地一笑:“老师他.祂.很厉害的我们至少现在没有被.被击垮.或许老师现在暂时在抗衡那些东西,那个生物只是如果继续下去的话”
“说是‘生物’,都是现在大家一厢情愿的描述。”琼神色严峻地摇头,“那个地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是否存在常规认知意义上的‘生物’都不得而知,那里的本质属性对大家来说是完全不可知的.而且,我怀疑,用‘升得更高’的思维去设想有朝一日能与之抗衡,恐怕,不具备意义——”
她说出了三人的一个.更让人感到崩坏和绝望的猜想。
既然就算是上界的“生物”,都可能只是“低级生物”或“低级生物的排泄物”,那就很有可能,在上界之上,依然还存在更高的“层级”!这是一种神秘学中合理递推和演绎的思维,也是范宁在最后画面中传来的零星启示所指,换句话说,三人现在怀疑这世界的顶层真相可能是——
“上界之上亦有上界。”琼说道。
“这才是‘不可知论’的真正本质。”
“也就是说,那个‘聚点’位置的外面,或是现在范宁祂面对的那个外界,可能存在无限之多的‘层级’。”
“那我们怎么办?”露娜此时发问。
在场的每个人都想这么问。
他们感到眩晕。
无法思考的窒息,绝望的眩晕。
到底还有没有希望?
如果说有朝一日“升得更高”后,大家有可能可以帮助范宁实现抗衡,或者彻底“守住”那个随时可能涌入大恐怖的豁口,这倒是一个“盼头”.但如果说,存在无限之多的“层级”?
那在这不可知论的世间绝望真相中,到底还存不存在争取到希望的可能?
“我不知道。”琼喘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范宁。
不知道祂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系到祂或者能向祂祈求。
“大家,还有一分钟。”终于,还是罗伊从隐忧中抬头,出声提醒了一句。
乐手们的目光往排练室的挂钟瞟了一眼。
这场艰涩而恐怖的秘密讨论,一眨眼就已经过去快九个小时了。
11点59分。
对,排练。
大家是来等待排练的。
瓦尔特总监一直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没有指挥棒,他刚才一直以沉默居多,偶尔出声发表意见,他面前是摊开的《D大调第九交响曲》乐谱,乐手们其实刚进来时就已就位,只是讨论这个话题,忘了乐器一直在手。
所有人都看向瓦尔特,看着那份乐谱。
照明灯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斑,空气里有松香、旧木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悬置感,像箭在弦上,引而不发。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恰逢时针落入十二点的刻度。
没有预拍,没有示意,直接落下。
被阴影渗透的D音徐徐响起,第一乐章竟然就是一个慢速的行板,开篇的竖琴拨奏与圆号动机,像是濒死之人的心跳,不均匀,时断时续,告别,伸展,拉长,拉成一种持续的弥散状态,主题不是被“发展”,而是被“消解”,像一块冰在温水里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