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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能取得与上界抗衡的力量么?

恐怕不能。

但意义不在于此。

不是“力量”的问题。

与上界抗衡是没有意义的,那外面无可名状,不可窥探。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形成类似“上界之上亦有上界”的结构本身。

换而言之,在“无限的层级”中生存下来的办法,不是在其中努力又绝望地向上爬升一层、二层。

而是让大家所赖以生存的这个新世界,同样形成类似“无限的层级”的结构。

这样,它就不再是一个“残次品”,不会再作为“那个上界的下界”而存在,不会再成为一个随时可能被偶然事件摧毁的概念的残渣。

它彻底地独立,它虽然理解不了那外面的“无限层级”,但外面也对等地理解不了它。

这不知道要历经多少年月。

可能是那部虚无缥缈的《升F大调第十交响曲》的完成之日。

可能其主调性被定为“升F”,比F音还要高出一个半音的调性,正是一种跨越必然之终末、通向自由之王国的隐喻与邀约。

可能是一个未竟的邀约。

也可能邀约终有到来之日,但那是一段近乎漫长到无限的时间。

但除此之外,绝无办法。

这就是范宁所指出的一条唯一可能的路。

在严肃的解释、认真的聆听、与更长久的一阵沉默过后,秘密排练室里面的众人也终于缓缓点头。

“必须这样。”旧日交响乐团的乐手们,声调严肃。

他们都是“创世音乐会”的亲历者。

他们必须先行前往稍次一级的支流,如此,这千头万绪的“午”的世代,之后才有进一步稳定、发展和梳理清晰的可能。

非如此不可吗,非如此不可。

“如果我们制造的‘层级’也酿成不幸或不公,会不会破坏‘午’的稳定性?”小提琴组里的一位年轻姑娘有些担心,她是艺术救助计划一路选拔上来的人,无比倾慕于范宁的人格,“新世界的‘道途’是‘三者不计’,我想,万一如此,这会是范宁先生最为不愿看到的事情而且,层级到时候一旦更多的延展下去,由此引发的稳定性问题,确实也是必须考虑的.”

“我想,至少祀奉‘原光’的人不会如此。”希兰给出笃定的回答,“我们会愿每一个世代各有各的幸运,都被美好的阳光照耀,而越往干流,越在此处,诚然离艺术的真理越近,但‘守护’的责任,同样越重。”

“我现在就可以出发,这不是问题。”铜管组里的一位老艺术家这时开口说道,“早在动身高塔前就有的觉悟.不过,总监先生和几位首席小姐,是否需要再仔细规划一下,我们全走吗?当下这一时空不需要‘留人’?”

“不用。”琼在摇头,“范宁先生把第0史大师们的‘格’全部归还到了这里.‘格’,自由意志的产物,终局之外的变数,自有其特殊性,连旧世界的‘不坠之火’都能利用其特性构筑《屠牛图》,更何况是现在的祂加上所有回归后的第0史大师.这一时空的稳固性不用担心。”

当下的这些核心成员们,任何一人留在这里都是资源的浪费。

不论其他支流如何发展,这里都会是最接近“原光”的最丰盈的世代。

现在的问题在于构筑和梳理层级。

罗伊走过去和瓦尔特、卡普仑商量了几句。

瓦尔特作出了一个简短的安排。

这一排练室内的“午”的厅堂,应该还有个10来个小时的存续时间。

首先,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自行决定去留,其次,在午夜到来之前,回一趟家,与需要的人通讯,安排一些私事,以及,一些必要的与这一世代的告别仪式,以上,应该还是有一些时间的余地的。

没有一位乐手的决定是“否”。

就如那个铜管组的老艺术家所说的一样,既然之前能决定登塔,能实现“创世音乐会”这样的壮举,其实,他们已经豫先接受完范宁先生的拣选了。

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

“午”的世界观并不是什么“多重位面”,或“异世界”之内的这种存在于文学想象中的结构,不是说某个人到了某一重历史,就是离开了之前所在的那重历史。

秘史最大的特性是“共时性”。

他们的这种特殊的离去,在这一重历史中造成的缺失,就如肌体的一道小伤,将会在一段时间后痊愈。

“离开”的那个自我会平滑地“重现”。

当然,记忆会变得略有一些不一样。

因为那个曾见证过“创世音乐会”或“原光的神谕”的更重要的“主视角”,被带去了新的某一重历史。

记忆不会共通,能力不会传承,命运存在差别,但是信念、牵挂、壮举、小小的善意、对美好事物追寻的足迹,种种事物,自我与旁人,一切会在冥冥之间互相影响。

在瓦尔特的安排作出后,旧日交响乐团中有一半数量的人,直接进入了那面光怪陆离的碎裂的镜子。

还有些人暂时出门了,然后在数个小时回来后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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