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聂伯河为界,在他看来敌人是无论如何都愿意的,因为早在彼得大帝时代之前,露沙人和波兰人就反复在南部地区拉锯过,而当时露沙和波兰约定俗成的势力范围,就是第聂伯河为界。
现在波兰早就不存在了,露沙跟德玛尼亚以第聂伯河为界,对方怎么都该答应才对。威廉皇帝觉得自己想要的,只是让露沙人退回到200年前的疆界罢了,也就是波兰—立陶宛王国还存在的年代。
负责外交事务的副国务秘齐默尔曼很快就被找来了,威廉皇帝也唾沫横飞地跟他说了自己的要求,齐默尔曼听后却是满面愁容,觉得露沙人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齐默尔曼诚恳地分析道:「陛下————虽然您想靠条约固化割占的领土、比目前我军的实控区还小得多,但我认为露沙人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他们现在的情绪很高涨,认为之前之所以连连战败,都是因为不团结,因为有个昏君在瞎指挥,所以才打不过我们。如今他们辛辛苦苦把沙皇赶下去了,觉得自己是文明国家了,要是还得承担沙皇错误决策导致的损害,那沙皇不就白赶了么?
谈判是应该的,但我估计谈判一上来,他们就会希望把过去的一切都翻篇,罪责都归于沙皇个人,希望我们饶恕他们的民族,尽量别割地————」
威廉皇帝直接就不耐烦了:「怎么可能罪责都算尼古拉一人头上!他们有上千万好战的士兵上阵抢夺土地、杀戮我方军民,都是这些人自己想要建功立业!而且露沙是大战中第一个宣布全国总动员的国家,这种始作俑者,不该付出代价么?帝国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怎么可能不割地?
法兰克人和布国人宣布总动员在我们之后,不割他们的地还算情有可原,但露沙宣布总动员在我们之前,必须割他们的地!」
齐默尔曼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会想办法尽力谈判的,但我估计,李沃夫就是克伦斯基和其他派系推到台面上跟我们和谈的,一旦条件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很可能会把李沃夫弄下去,换一个强硬的继续跟我们打————」
威廉皇帝:「那就彻底打服他们再谈!」
一旁的鲁路修把这些对话全程听在耳中,却也无法劝解。
他知道,和露沙的谈判没那么容易,除非是完全不割地谈判,那对方肯定一谈一个准。如果要对方承认割地,后面还有半年甚至更久能打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地球位面要1917年3月才能走到这一步进度,现在1916年9月就走到了,实打实提前了半年。
希望后面的每一个阶段,也都至少提前半年,最好更多。
鲁路修在脑中仔细复盘了一下如今的局势,当着皇帝的面,提醒了齐默尔曼两句:「齐默尔曼阁下,我无意插嘴您的专业领域,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您觉得和谈最严重的分歧,就仅仅是割让土地吗?」
鲁路修这句话,让皇帝和齐默尔曼都有些愣了,齐默尔曼几乎是下意识反问:「还能有什么分歧,比割让土地还严重?如果他们连割让土地都能答应,那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鲁路修却叹息着摇了摇头:「那等到谈判的时候,如果您提出了割让土地的要求,然后对方也全盘答应了,要你立刻签订停战条约,然后签约后就解除对露沙的海运封锁、并且放归全部300万目前还活着的露沙战俘,你会怎么做?
这个条件,是签还是不签?我们和布列颠尼亚、法兰克人的战争还没结束,如果只是和露沙停火就解除封锁放回俘虏,他们趁着海运恢复疯狂进货回血几个月,把能买的枪枝大炮弹药燃料都狂运赊足,放回去的300万战俘也重新分发武器武装起来,到时候再撕毁条约怎么办?」
齐默尔曼:「————」
作为一个有信用的搞外交的人,他还真没第一时间想到这种情况。
而皇帝被提醒之后,也猛然醒悟,意识到这个停战里面还有很大的坑。
对啊,如果对方签了约但没打算履约呢?反正现在那些地方他们靠武力也抢不回来,但要是口头上承认一下,300万有经验的士兵被放回去,一旦重新武装,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些问题,给齐默尔曼一定的时间,他自己倒也能想到,只是事出突然,被皇帝突然问及,他学究气发作,才纠结于法理上最重要的领土割让问题。
事实上,如果敌人够不要脸,没打算最终履约,只想先骗你解除封锁和放回战俘,捞到好处就翻脸,到时候就麻烦了。
齐默尔曼仓促提出的第一版条件,直接被敌人全盘认栽接受,到时候你再追加,国际影响可就极为恶劣了,甚至有可能导致丑国都因此下场参战。
这就好比你去古玩市场买东西,你开了一个价,结果老板直接答应了,这时候你后悔开高了想不买,那绝对会被整个市场的人群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