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
我,还有我兄长哥舒懒残,包括诸葛正我的同门叶哀禅、元十三限,哪个不是被诸葛正我碾压的死死的?
老子不服!
凭什么他能压我一头?」
哥舒天握紧拳头,把对玉罗刹的愤怒宣泄在诸葛正我身上,纳善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奈何哥舒天爆发出的情感真情实意,只有名字不一样,纳善便是有火眼金睛,也看不明白他的心思,误以为自己「圣天子百灵相助」!
不是纳善狂妄自大,而是当初闹的沸沸扬扬的「始皇天剑」,最终落在纳善手中,给予纳善极大的信心。
天怒剑再怎么凶煞、狠厉,不过是白起的佩剑,天剑是嬴政的佩剑,是天子剑,白起能翻的起多少风浪?
「先生苦心孤诣,寻得此剑,纳某感激不尽。」纳善拱手,礼数周全,笑容温煦如春阳,「至于凶险…」
纳善他缓步上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毫无惧色地搭上冰冷刺骨、仿佛来自血池地狱的剑柄,「家父蒙冤受戮,血海深仇未雪,若能借神剑成就大业,纵使身化飞灰,我亦在所不惜!」
就在指尖触碰剑柄的刹那,一股狂暴绝伦、如同烈火熔岩的煞气,顺着指尖经脉,狂猛无匹地撞入体内。
纳善浑身剧震,白皙如玉的面容瞬间扭曲,殷红的血丝从嘴角溢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摇晃,目眦欲裂,似乎要被那股力量撕碎。
哥舒天面色如常,袍袖无抖,周身气机凝练如山岳,他冷声开口。
「守住心神!引它入丹田!
我传授你《终极魔功》!」
非人的痛楚仿佛要将灵魂碾碎,纳善眼前发黑,父亲悬在房梁的惨象,和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乾隆冰冷无情的眼神……无数画面在眼前环绕。
愤怒、燃烧!仇恨!
「我要……报仇……」
「我要……杀光你们……」
「连一把剑都不能征服,凭什么能成就大业?天怒剑,我不管你藏着多少凶煞戾气,你只是我的佩剑!」
「给我……跪下……」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纳善的胸腔中喷涌而出,纳善双目赤红如血,皮肤隐隐透出熔岩般流转的暗红纹路,他死死攥紧剑柄,腰脊挺得笔直,硬生生将那股似乎能杀戮万物的狂暴热流,一丝一缕,强行压入到丹田气海!
《天怒心法》和《终极魔功》的口诀在脑海中回荡,纳善的气机,肉眼可见的飞速提升,功力一日千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肆虐的煞气渐渐平息、驯服,化作一股沉雄浩瀚、杀戮万物的力量,在纳善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筋肉骨骼中缓缓流淌。
纳善睁开眼睛,眸底深处似有血海一闪而没,复又归于温润,只是在那温润之下,多了令人心悸的幽冷。
纳善挽了个剑诀,随意舞剑,他本是文弱书生,只练过一些强身健体、附庸风雅的剑法,练过几年剑舞。
但是,随着纳善舞剑,一股无形却有质的气浪四散飙射,嗤嗤声响中,三丈外的一块千斤巨石炸裂开来,碎石如同被投入熔炉,瞬间化作一地赤红滚烫的岩浆,「滋滋」的冒着白烟。
哥舒天抚掌大笑。
「好!天怒认主,大事可期!」
「多谢恩师教诲!待到学生日后成就大业,必让恩师名传千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纳善雄心勃勃,野心毕露。
哥舒天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乾隆四十二年,冬,皇宫。
太和殿内,金砖墁地,铜鹤吐出的袅袅香烟,压不住那份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满朝朱紫,屏息垂首。
龙椅上的乾隆,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大殿中间,十几箱子帐册、密信、借据,如同污秽的垃圾,随意堆在猩红的地毯上,白愁飞立于一侧,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白愁飞是司马东明的学生。
数年前,白愁飞随司马东明在大宋京都挑动叛乱,被御林军抓住,后被天命教救走,藉机拜入纳善名下。
白愁飞做事严谨,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半点错误,对纳善忠心耿耿,甚至认纳善为干爹,日夜尽心伺候。
任谁也不会想到,白愁飞竟然主动背弃纳善,把纳善苦心搜集的满朝文武的罪证,一股脑送到乾隆手中。
事实上,自从大宋收复燕云,满清国力江河日下,朝中文武大臣,大多能看清局势,要么混日子,要么沉迷奢华享乐,还有的与大宋暗通款曲。
巧的是,纳善收服了青龙会的残余力量,又收服了天命教,最是擅长搜集情报,尤其是天命教,靠着登峰造极的美人计,轻松搜集到无数隐秘。
就连和珅、乾隆的枕边人,也有天命教、青龙会的卧底,比如,和珅最信任的小妾长二姑,便是青龙会负责财源的龙头,还有乾隆心心念念的大才女苏卿怜,是天命教主的亲传弟子。
苏卿怜名义上是满清重臣王亶望的义女,王亶望贪污受贿,被判斩首,苏卿怜「出家避祸」,乾隆本想把苏卿怜收入后宫,派和珅去办,万没想到,和珅表示苏卿怜出家为尼,实际上,苏卿怜做了和珅的小妾,与长二姑一起为和珅打理财产,处理贪污的帐簿。
这些内容都被记录在册。
这是纳善拿捏满朝文武的工具。
纳善花费十余年时间,拿到文武百官的短处,看似只是礼部侍郎,实则权倾朝野,说是九千岁也不为过。
就在纳善雄心勃勃的策划彻底架空乾隆,逼迫乾隆退位的时候,被白愁飞捅了一刀,失去最核心的筹码。
文武百官全都惊呆了!
蓦地,朝堂出现争吵声,不足三秒钟时间,朝堂混乱如泼妇骂街。
一卷卷《百官行述》,囊括满朝文武最肮脏的私隐、最不可告人的交易、足以抄家灭族的罪状,此刻被白愁飞亲手引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
「胡图里!你还有何话说?」
和珅的声音尖利刺耳,肥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瘫软的吏部侍郎,脸上肌肉因惊怒而扭曲,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堆东西,透出无法掩饰的恐慌。
——那里面有他太多放不上台面的手脚,很多触犯到乾隆的忌讳。
比如:苏卿怜!
「皇上!臣冤枉!这是构陷!是…是纳善!是纳善!一定是他!」
吏部侍郎面如死灰,嘶声力竭,目光猛地转向站在文官队伍中间那个挺拔如玉的身影,恨不得生吞纳善。
「纳善?」
乾隆的目光鹰隼般射来。
带着审视。
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乾隆非常信任纳善,纳善诛杀十四叔时手段利落,平日谦恭有礼,连刘统勋这位苛刻的老古板都赞其「有古君子之风」,和珅更是将爱女嫁之。
难道真是纳善做的吗?
「纳爱卿……」乾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物,你作何解释?」
满殿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