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二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事情的表象。
“我想问在座的各位一个问题。”
“如果那天晚上,莫林中校恰好没有去歌剧院,结果会怎么样?”
没有人敢接话。
皇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莫林中校在去歌剧院的前两天,人还在科布伦茨的条顿骑士团基地. . . ...他也是临时起意才决定去陪法尔肯斯坦夫人看那场歌剧的。”
坐在角落里的莫林眉毛跳了一下。
好家伙,连这种私人行程都被掌握得一清二楚?
不过转念一想,作为手握重兵且自身能力特殊的军官,如果没有被监视,那才说明这个国家的安全部门是吃干饭的。
另一边,尼古拉少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此之前,包括他在内的军方人员都认为皇帝阿尔伯特二世,是一个关注结果的人,大部分情况下他并不会在意过程如何。
只不过这一次的事件在皇帝看来,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莫林不在场,那七个全副武装的刺客就会在歌剧院的高潮部分动手. ...”
阿尔伯特二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多了一丝严厉。
“当时包厢里坐着的,有财政部门的高层,有帝国银行的行长,还有多个军工企业的负责人.. .如果这些人死在了首都的歌剧院里,谁能告诉我,我们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收拾这个烂摊子?”“就算你们事后抓住了所有的主谋,把他们千刀万剐,又能挽回什么?帝国的颜面?还是民众对政府的信心?”
阿尔伯特二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愤怒的继续说道:
“布列塔尼亚人已经把刀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上!他们在策反我们的国民,收买我们的军官,甚至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策划屠杀!”
“而我们的情报部门,居然要靠一位休假的野战军官恰好路过才能化解危机?!”
“这是耻辱!诸位!”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尼古拉少校低着头,站得笔直,任由皇帝的怒火倾泻在自己身上。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阿尔伯特二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毕竟结果是好的....但这必须成为一个警钟。”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严厉。
“从今天开始,所有重要部门必须重新审查内部安全流程!我不希望下次再听到“幸好’这个词。我们要的是“绝对’,是“万无一失’!”
“是,陛下!”众人齐声应道。
训完话,皇帝的目光再次转向角落,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和温和。
“至于莫林中校。”
莫林立刻站起身,立正。
“你的机警和果断,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也挽救了帝国的声誉。”
阿尔伯特二世看着这个年轻的军官,嘴角微微上扬。
“尤其是你处理现场的方式,封锁消息,避免恐慌.. . 这说明你不仅是个优秀的战士,更有一个指挥官的大局观,做得很好。”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首都如果爆发出大规模刺杀丑闻,对于前线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莫林并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他只是平静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不卑不亢。
“陛下,教导部队虽然是野战部队,但在编制上隶属于帝国禁卫军序·列- . . . .守护首都,本就是教导部队的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莫林坐下。
这一刻,莫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那个“功高震主被清洗’的Bad Ending暂时是回避掉了。
只要自己看起来足够忠诚、足够有用,且没有政治野·心. . ...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短时间就不会落下来至少现在不会。
而只要能拖出足够的时间...到时候就算这把剑落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随着歌剧院刺杀事件的复盘结束,会议室里的气氛虽然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股压抑的厚重感依旧挥之不去。
毕竟,抓几个间谍和内鬼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要摆上桌面的,才是真正决定数百万人生死的大餐。实际上,在莫林没有参与的这两天里,第三处和内务部门已经把德累斯顿乃至整个帝国的后方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克鲁格上校这种大鱼,还有不少平时藏得挺深的小虾米也被一锅端了。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的通敌,又有多少是某些人趁机铲除异己、公报私仇. .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陆军总参谋部后勤与补给处最近空出了不少肥缺,估计又有一帮人要打破头往里钻。
但这都是帝国官场上的破事,莫林作为一名“单纯的、不懂政治的军人’懒得管,也没兴趣管。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走到地图前的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吸引了。
这位顶着显赫家族光环的参谋长,虽然在开战初期的指挥上有些优柔寡断,但在成功横扫高卢后他还是变得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