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坐在议事厅里听臣子们吵来吵去的那种“统治者’,而是从意识层面直接驾驭每一个臣属的全然掌控。
斐迪南一世就这么带着范恩少将,在齐奥塞斯库等秘密结社成员的引导下,经过了数道隐蔽的暗门和地下通道,最终来到了城内的一处秘密仓库。
仓库的入口隐藏在一条老旧的贵族宅邸地下室里,随着隐蔽的石门无声地滑开,一股陈腐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火把被结社成员依次点燃,昏黄的光线沿着狭长的甬道延伸进去,照亮了尽头一处面积出乎意料的地下空间。
斐迪南一世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仓库深处的空间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地面上整齐地排列着四具庞大的金属残骸。
每一具的高度都在五米以上,即便以残骸的形态倒卧在地面上,钢铁和魔导合金构成的骨架依然透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斐迪南一世绕着最近的一具残骸走了半圈。
躯体部分的装甲板已经严重变形,胸甲正中央有一个贯穿破洞,边缘处的金属向内翻卷. . .…这显然是被类似重型钉头锤一类的破甲武器攻击造成的创伤。
另外三具残骸的损伤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头部或者四肢的关键部件。
支撑骨架的内部结构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的机械结构和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魔导肌肉束纠缠在一起。范恩少将的脚步停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残骸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向齐奥塞斯库。
“这四. ..是不是第二次巴尔干战争里被摧毁的那四“迪特里希2型’?”
齐奥塞斯库微微点头,手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将军好记性。”
范恩少将的拳头攥紧了。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那时候罗马尼亚王国因为领土争端,参与到了对保加利亚王国的围剿当中。而当时罗马尼亚王国的装甲骑士部队,拢共也就六从萨克森帝国引进的“迪特里希2型’。这些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全身而退的装甲骑士,却有四在和保加利亚人的战斗中被击毁,残骸被军方定义为“不可修复的报废品’,只能为剩下的两提供零件。
“军方的报废清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四已经被拆解回收了.. ..”
范恩少将转身正对着齐奥塞斯库。
“你们把它们拦截下来了?”
“花了不少心思。”
齐奥塞斯库拄着手杖,语气平淡。
“报废的文书可以伪造,军方那边的项目负责人也可以买通. . ...结社在此前的几百年里,做过比这复杂得多的事情。”
范恩少将没有追问更多,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残骸旁边的另一批东西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些看起来十分古旧的重型甲胄。
它们被安置在残骸两侧的独立展示架上,数量大约有十几副。
每一副甲胄的风格都更加古老,造型接近中世纪的全身板甲,但尺寸比正常人穿着的板甲大了至少两这些暗红色板甲表面刻满了肉眼可见的纹路,肩部和胸口位置,都铸着同一个纹章一一一条盘旋的蛇龙,嘴里衔着一颗滴血的心脏。
斐迪南一世走到其中一副前面停住了脚步,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甲面。
除了冰冷的触感外,另一种源自血脉中的感觉也浮现了出来。
而齐奥塞斯库走到斐迪南一世身边,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某种压抑了很久的狂热。
“陛下...这些甲胄,是“血龙骑士团’留下来的最后遗产。”
“血龙骑士团...”
斐迪南一世重复了这个名字,它在罗马尼亚的民间传说中并不陌生。
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麾下最精锐的卫队,据说由一群实力强大的骑士组成,在十五世纪的奥斯曼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那只是传说,至少在范恩少将等人此前的认知里,那只是传说。
齐奥塞斯库手杖朝那些古老甲胄的方向一挥。
“在始祖尚存于世的时代,“血龙骑士团’是守护瓦拉几亚的最强武为. . . .…每一名骑士都是高位血裔中的精锐,甲胄本身则以始祖之血锻造,能够与穿戴者的血脉产生共鸣,赋予远超常物的力量。”“但当始祖离去后,血龙骑士团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骑士们陨落,甲胄沉睡,结社将这些残余物一代一代地保存下来,等待着”
“等待“血河’重新被唤醒的那一天。”斐迪南一世替他把话说完了。
齐奥塞斯库猛地跪了下去,连带着身后的结社成员一齐伏地。
“陛下!血河已经激活,这些古甲可以重新注入力量,由新的血裔穿就. . . ……再加上装甲骑士的残骸. ...我们可以重建“血龙骑士团’!”
仓库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斐迪南一世的手仍然按在那副古甲的胸口位置,感受着甲片下方传来的、与血河共振的脉动。范恩少将站在旁边,曾经属于职业军人的理性正在和血脉转化后产生的冲动反复拉扯,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半晌之后,斐迪南一世收回了手。
而被“血石’结社提前挑选出来的一批血裔,也走到了装甲骑士的残骸和遗物盔甲的边上。紧接着,半凝固状的血液不知从哪里渗了出来。
它们仿佛活物一般,避开了斐迪南一世等人所站的位置,直接卷起那些站出来的血裔,然后开始与残骸和盔甲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