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任盈盈道:「你此话有欠思量,有人瞧不起你,自然也会有人看重于你。」
  令狐冲一听辛国梁大啸,知道他在通知方生大师,便想着这几个弟子蛮不讲理,方生大师是有道高僧,他一来,一定可以约束门人,事情反而好办,自然也不在意,对那婆婆说道:「在下孤立无援,卑不足道,这蝼蚁之命,生死又何足道哉,阁下说什么看重,只是宽慰我罢了。」
  说着想到师父师娘于自己向来便如父母一般,不仅有传艺之德更兼有养育之恩,不料自己任性妄为,竟给逐出师门,想到师父那时心中伤痛恐怕更在自己之上。一时又是伤心又是惭愧,真恨不得一头便即撞死。
  只是觉得这位魔教圣姑一直开解自己,还号召那么多江湖朋友给自己治伤,不要说她是前任魔教教主的女儿,纵然是十恶不赦,恶贯满盈之人,自己也要问个清楚明白。
  而辛国梁等人被令狐冲言语将住,又觉得师叔不到,大概不是对手,也不急于动手。
  任盈盈道:「你终究是放不下你的小师妹!」
  令狐冲一抹泪道:「我与阁下话都没说过几句,究竟为何要救我性命,还请告知我这将死之人!」
  任盈盈道:「你觉得呢?」
  令狐冲道:「在下不了解阁下生平,也不知你的性格,不敢妄测。」
  「你很聪明。」任盈盈叹了一口气,才续道:「我一心救你性命,其实也只因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已。」
  令狐冲身子一震道:「你也被心上人抛弃了?」
  任盈盈哼道:「我说的是你自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我与你也一样!」
  令狐冲听了这话,说道:「我虽然父母双亡,却不是寄人篱下!」
  就听任盈盈道:「那首静心普善咒,也是我每逢心情最悲苦时,必奏此曲,好让情绪平静。」
  令狐冲暗暗点头,说道:「难怪我一听此曲,就心平气和,忘却一切烦恼。」
  然而那易国梓听得厌恶已极,此刻缓过了一口气,鄙夷地道:「够了,够了,真是肉麻,令狐冲,华山派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跟魔女在一起,忘却烦恼,那么在华山派,你就满是烦恼了?」
  令狐冲脸皮再厚,也不由面上一红,佯作未曾听见。
  辛国梁道:「兀那女子,看你身手不凡,也是大有来历,昆仑派谭兄是不是你杀的?」
  任盈盈冷冷道:「是我杀的,若非看在少林寺面上,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辛国梁面皮紫涨,怒声道:「好啊,你既然敢杀人,为何不出来,见不得人吗?」
  说着,与黄国柏,觉月和尚包围上来。
  只听任盈盈傲然一哼,道:「一群欺世盗名的魑魅魍魉,姑娘懒得见。」
  任盈盈这幅傲劲,让令狐冲心头一惊,心想:「方生大师定然离此不远,顷刻就到,你又何必撩拨他们!」
  只见黄国柏勃然大怒,道:「觉月师兄,我们有慈悲之心,怎奈顽石不点头,还是收起婆心,拿起方便铲,诛杀妖女。」
  令狐冲虽知这位魔教圣姑武功高强,但又想着:「如果少林寺的人,有个失闪,我就愧对方生大师援手之德了。」
  他这么一想,目光一转,望向灌木丛中,说道:「在下已知阁下心意,姑娘是武林大有身份的雅人,在下感激不已,你我缘分已尽,这就请吧!」
  他也因己疼人,甚为同情「婆婆」的遭遇,不想她在此逗遛。
  但听易国梓冷笑道:「这歪门邪道的妖女,
  施展出的迷魂邪法果然了得,竟然让君子剑门下大弟子做了叛徒,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是王八配……」
  「找死!」冷喝声中,一道绿影从灌木丛中扑击而出,觉月和尚大喝一声,方便铲呜的一声扫击而出。
  换在平时,任盈盈哪里将他放在心上,可她有伤在身,不敢硬接,剑鞘在杖杆一搭,身子旋飞而出,掠过易国梓时,剑鞘嗖的点中了他的眉心。
  易国梓一声闷哼,两眼一翻,气绝毙命。
  觉月大怒,身形急转,如影附形,紧迫而上,辛国梁、黄国柏「唰唰」两剑,同时朝任盈盈左右侧袭到。
  任盈盈伤势不如令狐冲沉重,可仍觉经脉中气血乱走,本不欲生事,但易国梓的嘴脸,不杀不足以泄恨,于是强忍痛苦,使出杀手。
  但她越是用力,五脏翻腾,出手不如往日灵巧,好在她武功甚高,面对三人攻势,左闪右避,不失灵动飘逸。
  令狐冲眼见这辛国两人招式配合得极为严密,尤其那觉月更是凶悍无比。
  这位婆婆剑法远较狠辣,间中一两招异常精妙,以一敌三,看似游刃有余,只是他听婆婆呼吸急促,必然不能持久,一时间气血上涌,叫道:「三个少林高徒打一个女流之辈,算什么武林泰斗,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