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不觉转头,云长空正静静望着自己。
河边清风,冲散了任盈盈不少郁结,淡淡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云长空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为了看你笑话?」
任盈盈轻哼道:「不然呢?」
云长空来到溪边,拣块石头坐下,说道:「我连累了你,心中好生不安。」
任盈盈道:「你连累我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父女之事,这世上便是没有你这个人,东方不败一样会防备我,杨莲亭,左冷禅他们还不是一般的来对付我。只不过若没有你,我便可以……」
说着眼眶里泪水乱滚,望着水中倒影,眼泪吧嗒吧嗒落入溪流。
云长空听她未尽之言,本有些好奇,这时见她哀惋不胜,不觉心想:「唉,她本来是和令狐冲在洛阳绿竹巷相见,五霸岗定情,少林寺清修,而后又遇上父亲出山,一切顺遂,可因为我,东方不败让她吃了三尸脑神丹,如今左冷禅将她与东方不败的矛盾公开化。
凭她之力如何对付得了东方不败?嗯,是了,恐怕今日之事一旦传出,东方不败为避免夜长梦多,立刻会下令处死西湖牢底任我行,那向问天与令狐冲原剧情中的救人情节,也就不会存在了!」
想到这里,不觉叹道:「任姑娘,此刻不是自苦的时候,你……」
任盈盈打断他道:「你别劝我啦,人生在世,苦的时候总要多些,这么多年,我也惯了。你也说的多,人都有一死,也终会老去,何不乘着现在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说想说的话。」
云长空笑道:「那我是你相见的人了?」
任盈盈忽然变色,道:「你老是这样,你做事真真假假,说话也是,谁知道你那句是真,哪句是假。」罗袖一拂,立起娇躯,转身就走。
云长空笑道:「我说过,这世界或许都是假的,何必在乎真真假假,只要当下开心不就好了。」
任盈盈愤愤道:「哼,可我不开心!」
以云长空的品貌,哪里在女人这里吃过这等推桑,可是说也奇怪,对方愈是冷淡,愈是若即若离,他愈是觉得有意思。
这一半也是人之天性,一半是他神功大成之后,只要是人世间事,都能随心所欲,任盈盈对他搭架子,他反而觉得十分新鲜。
而任盈盈何尝不是如此,她对云长空有怨,这毫无疑问。然而在心里又喜欢和云长空在一起,因为和他哪怕说几句话,她也觉得满足。她也不知是因为自己从小没有朋友,还是心中生出了情意。或许正是那句「道是无情却有情了」。
只是想到云长空那些风流债,再则他说令狐冲是自己情郎云云,这就导致她连那一步都不敢迈,生怕云长空认为自己和那岳灵珊一样,是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之人。是以每当说到这一类事,她就羞不可抑,只想逃避。
云长空对任盈盈对于自己是怎样的认知,拿自己当成什么,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女人心海底针,谁要说他尽知女人心思,那是吹牛。
而他对于任盈盈与令狐冲之间的判断,凭的就是先知优势,毕竟她为令狐冲抚琴,治伤就是芳心暗许的操作。
而她对自己没有,也从未流露过一句,我要你永远也不离开我云云的话,是以云长空也不会想着要收任盈盈当老婆的想法,毕竟这女子,很容易遭受失败。
想到这里,云长空露出了一抹苦涩,自己从来没真正下过力气追女子,不去尝到一份失败,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缺憾呢?
云长空方自苦笑,忽听细碎足音,眼前多了一双绣鞋,紫色缎面上点缀几朵绿色小花。
云长空不觉擡起头来,只见任盈盈眼似秋水,正静静望着自己。
云长空欲要起身,任盈盈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云长空道:「不到一个月!」
任盈盈说道:「是二十八天!」
云长空哦了一声,道:「你倒记得清楚。」
任盈盈道:「我们算是朋友吗?」
云长空打量她一眼,说道:「我不是轻薄下流,卑鄙无耻吗,你当我是朋友了?」
任盈盈星眸一横,道:「你觉得冤枉是吗?旁人且不说,那个恒山派小尼姑,又是怎么回事。」
云长空笑道:「这事你也想知道,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老婆!」
任盈盈双颊如染蔻丹,轻轻啐道:「你,你,这人……这的确是与我没关系,可你跟凤凰说了吗?你和尼姑都不清不楚,就不嫌羞?」
云长空哈哈一笑道:「要是不清不楚,那就好说了,可人家小尼姑一心衷情你的令狐公子。
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是非不分,仗技欺人的狠毒分子。
我在江湖上,或许比你这魔女还遭人恨,你听那不戒和尚说的,她女儿为了令狐冲茶饭不思,就要给我当老婆。
试问,谁不会觉得,人家令狐冲不要的,就施舍给我了,这不是在打我云长空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