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听起来平常的很,但隐隐间,大有倾诉苦衷之意。
鲍大楚擡起头来,眼望屋顶,突然间打个哈哈,登时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而落。
他隔了片刻,说道:「你这话听来含含糊糊的,使人经纬难分,最好是说的清楚一点。」
丹青生哼了一声,挺胸道:「那要犯好好的在……」
话没说完,却被黄钟公摇手阻止,微微笑道:「四位长老谅鉴,那要犯乃是机密,当日教主严旨,除非教主亲临,不论何人,均不许探听与之——」
鲍大楚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东西来,高高举起,跟着便站起身来。其余坐着的三人也即站起,状貌甚是恭谨。
只见那物长约半尺,是块枯焦的黑色木头,上面雕刻有花纹文字,看来十分诡异。
黄钟公等三人躬身说道:「教主黑木令牌驾到,犹如教主亲临,属下谨奉教旨。」
秦伟邦冷冷道:「我们奉教主之命,一则为了那囚犯,二来听得人言,你们四人与云长空关系匪浅,合谋叛教,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他言语尖厉、刻薄,言意更是露骨,只听得丹青生双眉耸动,满脸愠意,说道:「咱们兄弟四人虽然不出梅庄,但云长空誉满天下,我虽未见过,却是早闻其名,但要说什么叛教合谋,呵呵……」
正待反唇相激,却被黄钟公以眼色阻止。
鲍大楚目光一掠,哈哈一笑,道:「怎么,难道这也要意图隐瞒了?」
黄钟公淡淡一笑,道:「诸位言重了,老朽的确认得云长空,但绝谈不上什么叛教!」
秦伟邦冷冷说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黄钟公抱拳道:「愿聆高见。」
鲍大楚一摆手道:「秦长老莫急。」又道:「这囚徒如若留着,乃是一条祸根,不但要招来无穷后患,且将落人话柄,四位这就将此人首级取来!」
原来这四长老虽听云长空邀战东方不败之言,但还是想着要来梅庄取了任我行性命。
他们都不是笨人,云长空个人未必能奈何得了东方不败,但若与任我行联手,那就麻烦大了。
只是他们与云长空过了一手,被震的气血沸腾,也不敢加紧赶路,只能觅地调息,调理过后,这才赶至,便要让江南四友取了任我行性命再说其他。
丹青生却是气急,心想:「要杀任我行,你们怎么不去,让我们去,难道他的吸星大法是摆设不成?」
正待发作,却被黄钟公摇手阻止,他长长叹了口气,道:「如今事已至此,属下又怎有面目再活在世上?只是其中原委曲折,属下若是不知道明白,纵然死了也不瞑目。鲍长老,教主他老人家是在杭州么?」
鲍大楚长眉一轩,道:「谁说他老人家是在杭州?」
黄钟公道:「然则那要犯昨天刚逃走,教主他老人家怎地立时便知道了?立即便派遣四位长老前来梅庄?」
「什么?」
「要犯逃了?」
四长老与秃笔翁、丹青生都是大惊失色。
其实四长老前来梅庄杀任我行,乃是奉杨莲亭之命。
这杨莲亭自恃得宠,先斩后奏,将杀人的人派出去了,这才去讨东方不败之命,就是为保万无一失。
所以四长老与秃笔翁、丹青生一样,都以为任我行还在牢中,却没想到任我行已经脱困。
秦伟邦冷冷道:「黄钟公,你失了要犯,上天入地,都没有你容身之地!」
黄钟公轻轻叹道:「当初我四兄弟之所以加入日月神教,本想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有所作为,怎料任教主性子暴躁,威福自用,我四兄弟早萌退志。
直到东方教主即位,更是宠信奸佞,锄除教中元老,我四人更加心灰意懒,讨此差使,一来得以远离黑木崖,不必与人勾心斗角,二来闲居西湖,琴书遣怀。十二年来,也可以说是享尽清福,不过人生于世,忧多乐少,本亦如此啊……」
突然「嗖」的一声,众人都是高手,知道暗器袭来,各自躲闪,拔出兵刃。
便听一声暴鸣,黄钟公怀中火星四溅,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夺的一声,一把匕首钉在了天花板上。
黄钟公更是身子一歪,打了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