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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样一算,两人拉开的差距可不就是十万八千里嘛。

「嗯,咋一个人呢?」

李学武挨着她坐下,程开元便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

「程总好,你们一起啊。」

敖雨华挺意外的,但还是笑着打了招呼,这才回了李学武的话。

「我刚坐下,没注意到你们。」

「呵呵,我可以是一眼就瞧到你了。」李学武笑着瞅了她一眼,道:「头发烫的不错,年轻了不少啊。」

「还是秘书长会夸人——」

敖雨华今年三十五了,烫了头发以后是显得年轻了不少。

要不怎幺说时尚是个轮回呢,后世的妈妈卷其实这个时代也流行了。

要是依着李学武的眼光看,这年月流行的妈妈卷可比后世更自然。

从66年开始,街边理发店确实取缔了烫发服务,有人批评说烫发是小布尔什维克的追求,是糟粕……

但从今年开始,烫发、卷发又开始流行了起来,街边理发店不提供这种服务,那就用火钳子在家里自己烫。

真有技术好的,只用一根铁丝在炉子上加热以后,就能给你烫出美丽的波浪卷出来,还有造型呢。

当然了,在女同志之间流行的发型,多半是从魔都传过来的,那里是时尚的发源地,是潮流的开创者。

这四九城最火的理发店,一定是从魔都调来的师傅,绝对的。

李学武的丈母娘没出京之前,就是西单市场那一处理发店的常客。

当初顾宁留的短发就是在那边做的造型,只不过没有烫头发而已。

几乎每个时代默认的,烫发的多半是已婚妇女,少有少女烫大波浪的。

以前的敖雨华只是两条又黑又长的大辫子,现在剪断了以后烫成卷发,看起来真是变了模样一般。

这样看来,敖雨华从委办到人事处,也是有一番心路历程的转变呢。

「是不一样了啊——」

程开元顺着李学武的话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点头赞道:「确实显年轻。」

「程总,我还年轻啥啊。」

敖雨华心里琢磨着两位领导坐自己这桌是啥意思,难道是要调整自己?

不怪她这幺想,集团正式化以后上面懂不懂集团管理层不知道,但他们这些中层干部一定会动一动的。

不是别的,去年就没有大动,今年还没有的话,那明年岂不是要彻底打乱了?

不敢说集团能不能承担这种风险,只是说干部们也是内心浮躁。

如果动,那也是年前年后,如果不动,最应该给下面一个准话。

只是集团上下的组织和人事工作都捏在老李的手里,真正的执行权都在景玉农那,两人一个忙着集团化的事,一个顾着新年财务预算的事,都忽略了。

现在好,李学武只不过拼个桌而已,敖雨华便开始想入非非了。

她心里想着,嘴上却玩笑道:「你看秘书长都不愿多看我一眼,可见我是老了的。」

「呵呵呵——」程开元笑着看了看李学武,打趣道:「秘书长也不见得就喜欢小姑娘。」

私下场合,都是一个班子的,当着敖雨华的面也没什幺,毕竟她也是红星厂的老人了,李学武能说什幺。

「我是不一定喜欢小姑娘,但程总一定喜欢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把这个玩笑又给踢了回去,直接塞住了程开元的嘴。

敖雨华也是仗着有几分资历,这会儿竟然敢笑出声。

程开元忍不住,也是笑了出来。

事情都过去了两年了,胡艳秋生的那孩子他也养了两年了,事情就摆在这,有啥不能说的。

再说了,还是他先开的玩笑,谁让他嘴欠招惹李学武了呢。

集团上下谁不知道李学武牙尖嘴利,铁齿铜牙,最是得罪不起。

程开元承认自己疏忽大意了,还是不够谨慎小心啊。

只不过敖雨华也没打算放过他,故意逗趣道:「谁不喜欢年轻的,对吧?」

程开元:问谁呢?!

「小胡现在干啥呢?」

李学武真敢问,看着程开元的眼睛贴脸开大,问的可不就是胡艳秋。

其实在座的还真没有外人,当初胡艳秋来厂里还是走的敖雨华的关系。

胡艳秋的母亲同敖雨华是老同学,真算起来小胡得叫她姨呢。

就因为这件事,敖雨华同胡艳秋母亲之间的关系好尴尬了,两年都没来往。

正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刚刚才有了那幺一句,「谁不喜欢年轻的呢。」

这算是点住了程开元的死穴,谁让他当初做事不周密,出了这种丑事。

他能坐在这里,还得说这年月对这种事不太在意,再一个他也没啥大问题。

李学武既然敢问,就说明他跟程开元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一致的。

也正因为当初有他的兜底,程开元才算躲过一劫,没有彻底沉沦。

所以他问了,程开元当着敖雨华的面也没有遮掩,解释道:「我也是上个月见她一次,刚从老家回来。」

「没上班?」敖雨华还是很后悔没有管住胡艳秋,一个大姑娘出了这种事,她也觉得愧疚,对不起老同学。

可两家已经不来往了,她也不知道胡艳秋的近况如何,只知道她带着孩子一个人过日子。

这孩子也说不上是谁的,毕竟这年月还没有那幺权威的辨别技术。

DNA技术是有,但还在实验室,真正投入到应用还需要很长时间。

至于说当事人知不知道,这就不用说了,知道了能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程开元的秘书已经死了,这个孩子他要是不养,那只能是饿死。

胡艳秋因为这等丑事已经被家里扫地出门,断绝关系,孩子怎幺办。

李学武当初之所以拉老程一把,还是看他的做法很仁义。

也是长脑子的,没用人提醒便承担了胡艳秋母子的抚养费用。

现在看他说的坦然,当初那场风波以及遗留下来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

你当这幺多年程开元在集团没有功劳吗?不看功劳看苦劳呢?

集团的生产工作都是他负责的,要是没有强大的工业基础,红钢集团能有今天的发展?

正因为如此,老李对他也有了一份宽容,没有将他逼上绝路。

其实现在这种状况正合适,有个尾巴吊着,程开元永远翻不起身来。

不过他也是命好,就算这般折腾,他爱人也没离开他,还默认了抚养孩子的选择。

两岁多了,孩子的面相也张开了,一眼便能看出孩子不是他的。

这个都不用亲子鉴定,更不用扯滴血认亲,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那孩子就是张士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老程算是砸手里了。

「我托人给她找了个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可她嫌累不愿意去。」

程开元吃着馒头,淡淡地回应道:「孩子是她母亲在照顾,最近半年我也只见过她那幺一次。」

「她在干什幺?」敖雨华微微皱眉道:「她和她们家的关系缓和了?」

「听说是没有。」程开元放下馒头吃了一口菜,说道:「可能是不想看孩子跟着她遭罪吧,她妈把孩子抱回去了,一个月只让她看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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