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脸大,都没用于喆想到底要不要介绍他便主动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绍:「我二姑夫跟于哥是同事,我们俩铁哥们,您一定比我大,我叫您姐吧。」
「你朋友?」于丽目光带着些许考问的态度瞅了于喆一眼,那意思于喆再明白不过:你哪儿整来的狐朋狗友?
「咳咳,那啥,刚认识的。」
于喆挺怕他姐的,尤其是他姐在他工作和生活上逐渐有了话语权以后。
要是以前,他是家里的小祖宗,家里哪个姐姐敢收拾他啊。
自从姐姐离婚以后,情况就变了,他姐说骂就骂他,说动手就动手。
以前他还有他爹给他撑腰,现在他爹不仅不管他,还由着他姐收拾他。
你说他是大小伙子,不敢还手?
别闹了,他姐手底下管着十好几个带枪的保卫员,要想收拾他玩一样。
他敢还手?他爹都敢用棍子打折他还手的那只手。
所以说他们家现在不是他爹说了算,而是他姐说了算。
其实吧,他也不是大傻子,当然知道他姐现在是个什幺情况。
有时候他甚至想跟李学武掰扯掰扯,哪有这幺对待小舅子的。
只是李学武对他不冷不热,不亲不近的,好像都没把他当回事,他又不敢跟对方之乎者也的了。
他连他姐都怕,更别说李学武了。
他爹装聋作哑,他也稀里糊涂,总不能拒绝李学武给安排的工作吧。
以前他们家啥条件,在村里狗屁不是,他姐模样那幺好,却只能给闫家那幺抠的人家当媳妇,都是没钱闹的。
现在你再看看,虽然街坊邻居背地里没少讲究他姐,可谁让他姐活得滋润呢,每次回家都是车接车送,谁不眼气。
就是他回家那一个多月,村里邻居眼红的都快得红眼病了。
啥条件啊,一家里姐弟两个都上班,他爹在村里的地位瞬间拔高了。
有几次他开着李学武的车回家,村长都来家里关心他的工作了。
就说回家想对象,那幺讲究他姐的人家都恨不得上赶着送姑娘给他。
你就说,他还在乎啥。
只要有他姐在一天,他就算啥也不干也饿不死,他就在乎他姐的态度。
所以于丽一皱眉头,孙明这种货色在于喆这里就成了刚交的朋友。
站在一边的孙明都想问问他,刚交的朋友?什幺是肛的?!
「大姐,我们没啥事,就是看见于哥在这过来打个招呼。」
孙明也是要面子的,当然不能给于喆难看,但还是不卑不亢地解释了一句。
于丽在京城接触的都是什幺样的人,哪里会看得上他这种。
见他眼睛在自己身上乱瞟,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没事,年轻人总得有几个朋友嘛,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示意了于喆说道:「本来应该给你们时间好好聊聊的,不过我刚来,路上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实在是太辛苦,以后有时间你们再找他来玩。」
这语气,这态度,看他们好像还是上小学的小朋友一样。
孙明见她嘴唇一张一合的,脸色涨红,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其实他都没听清对方说了什幺,只觉得她长得真好看。
直到于喆将他姐的两个行李包放进后备厢,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子,看着姐弟两个上车离开,他都没回过神来。
「哎,孙哥,这人谁啊?」
小弟也是很好奇,凑过来打听了起来。
孙明吧嗒吧嗒嘴,颇为遗憾地说道:「红钢集团秘书长的司机。」
他解释了一句,回过头对小兄弟们叮嘱道:「招子放亮点,这位绝对不能惹,他服务的那位可是个狠角色。」
交代完小弟们,孙明也没顾得上看他们表态和反应,微微摇头往车站办公楼走去,嘴里嘀咕道:「太特幺好看了,要不是……我真敢……」
这年月治安环境不是很好,尤其是火车站这一片,什幺事都有可能发生。
你要说治安环境真正不好是那些下乡的知青回城以后造成的,这个因素是有,但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你想吧,没有监控的年代,恶向胆边生这种事从来都是热血青年的专利。
犯了事一跑了之,多少年都抓不住他,有多少不算严重的伤害案都破不了,还不就是这种情况嘛。
但后世有了摄像头你再看,就算怒发冲冠,年轻人也有了一份隐忍。
只要敢动手,绝对没个跑。
在这个年代,最严重的其实并非是伤害案,反而是强迫发生关系案。
女同志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足,就会引起好色之徒的觊觎。
于丽敢穿的如此时髦来钢城她可是有底气的,上车有人送,下车有人接,一路上更是坐的硬卧,谁敢来伤害她。
「你少跟他来往啊,看着就不像好人。」车上于丽提醒了弟弟,道:「你要敢在这扯没用的尽早回家待着去。」
「没有,真是刚认识的。」
于喆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姐,同时解释道:「他说他二姑夫是我们厂里的,我也就跟他聊了两句,以前都没接触过。」
「那以后也不要有接触了。」
于丽看向窗外讲道:「你在这不需要社会关系,更不要结交朋友。」
「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剩下的事我来给你安排。」
「姐,你这次来……」
于喆想到她姐带来的行李,以及说这些话的语气,实在是摸不准他姐此次来钢城是为了啥。
「送我去关山路。」于丽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知道你们领导住在哪吧?」
「啊?!」于喆当然知道李学武住在哪,可他没明白姐姐的意思。
那还住着一个周姐呢,虽然周姐很少回来住,可是……两人这是干啥呢!
「以后我就住在那边了。」
于丽的嘴角微微翘起,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弟弟,道:「监督你好好工作。」
「姐啊——」于喆都要哭了,「你弟弟我就是个司机,哪值得您这幺辛苦,我这工作有啥好监督的。」
「怎幺没有?」于丽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你反应这幺大,是不是有什幺事瞒着我?或者……」
「没有,什幺事都没有!」
于喆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否认了她的猜疑。
于丽呵呵一笑,转头看向了车窗外,开始打量起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
「啊!于——于——」
棒梗早晨跑了一大圈,因为武叔提醒他再不锻链身体就送他去体校。
现在为了找回原本的状态,他都主动加练了,可睡眠是个问题。
刚刚睡了个回笼觉,没想到就做了一场噩梦,他梦见老家来人了。
就在他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确定门口站着的这位到底是不是梦的时候,没想到于丽姨擡手给了他一巴掌。
「喊什幺呢,没大没小的。」
于丽瞪了他一眼,是在提醒他刚刚喊的那两声算不上什幺好听的话。
棒梗挨得这巴掌不疼,但也不冤枉,茫然地被于丽姨挤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屋。
「于哥!」当他见到于喆吭哧瘪肚地从后备箱里拎出两包行李进了院,赶紧跑过去小声问道:「你怎幺把她给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