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欧阳发前脚到店,见状立时凑至近前,奇道:“咦?适才那位可是番人?为何会赠画于吴掌柜?”
吴铭将来龙去脉简略告知。
欧阳发不禁感叹:“贵店声名日隆,如今连番邦使臣亦为吴掌柜的手艺所折服,假以时日,贵店必将名扬四海。”
吴铭哈哈一笑,展卷观画。
此画题为《绿度母》,绢本长逾四尺,宽约三尺,画中主体绿度母端坐莲台,人物比例精准,璎珞宝饰繁复华美,观菩萨面相,眉目细长而微扬,颧骨略高,隐现西夏人的特征。
莲座周遭绘有舞姿曼妙的天女与威猛的护法金刚,背景饰以炽盛的火焰,法器中可见骷髅意象,密宗意蕴浓厚。
吴铭虽对绘画一窍不通,却也能看出此画色彩瑰丽,气象庄严,令人望而生敬,绝非俗作!
欧阳发出身于书香门第,欣赏水平更高,观罢拍案称赞:“妙极!此画笔法精谨,不失灵动,设色浓艳而沉厚,这火焰纹与天女衣带尤显画师功底,菩萨法相中透出慈悲,实乃上乘之作!”
俗话说得好:值钱的古董在它还不是古董的时候就已经很值钱了。这幅唐卡的艺术性越高,流传到千年后就越珍贵。
吴铭闻言欣喜不已,珍而重之地收起画卷,妥善存放。
欧阳发转而说起正事:“吴掌柜,家父上月抽中的雅间预订券可还作数?”
雅间预订券分明是你“代打”所得,几时变成你爹抽中的了……
吴铭心里吐槽,面上颔首道:“自然作数。”
略一停顿,奇道:“令尊前日已在小店订过一席,此番又欲订宴?”
欧阳发笑着解释:“年关将近,外官返京者众,其中不乏家父故交。前番订宴是为宋相公接风,此番则是为包公洗尘。吴掌柜或许不识包公,他此番归京,将权知开封府,以后便要掌管京中的刑事民政。”
你开玩笑呢!
包公包青天的大名,吴铭上小学时就已如雷贯耳,怎会不识?
至于宋相公,指的应是宋庠,皇祐年间,曾拜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官居宰相。
醉翁交游极广,与宋庠、宋祁兄弟交情深厚,相较而言,与包拯的私交并不算深。
准确地说,是包拯性情刚直,鲜少与朝中要员过从甚密。
欧阳修与包拯虽然算不上至交,却敬重其为人。
去年,包拯因举荐失察遭贬外放,正是欧阳修上书朝廷,称其“清节美行,著自贫贱,谠言正论,闻于朝廷,自列侍从,良多辅益。”建议让这种刚正不阿的大臣留在朝中做事,比外放地方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按理说,以他俩的私交,欧阳修没必要特意设宴为其接风。
吴铭不禁怀疑,醉翁不过是寻个由头,想要用掉那张雅间预订券罢了。
他倒是无所谓,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包公已然抵京?”
“尚未,左右不过这几日的事,家父让我先来知会一声,贵店的雅间若有空余,务必替家父预留一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