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川味饭馆歇业,店里的人手还算充足,忙而不乱。
食客中不乏好事者,嚷嚷着要吃官家同款,得知今日进献之肴不作市售,登时抱怨四起:
“吴掌柜忒不会做生意!别家食肆但有进献之肴,恨不得将“御前’二字挂满门脸,贵店不赶紧上新,岂不是白白错失这天赐良机?”
“是极!吴掌柜随意定价,咱又不是吃不起!”
“吴掌柜听俺一句劝,速速上菜,莫要同钱过不去……”
这还真不是钱的问题。
吴铭的武器库太丰富了,与本朝的厨师相比,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不可能把每道菜都用作店里的固定菜品,势必要分出若干个类别来。
他对店堂的定位就是卖食材普通、工序简单、出菜快的菜品。
雅间要升个档次。
上门做菜和私人定制还要再升个档次。
更何况,以吴记川饭现在的名气,已不必靠“御前”二字来引流和自擡身价。
吴铭掐着食材的余量,让李二郎提前劝退仍如潮水般涌至店外排队的食客。
又是一片呜呼哀哉,不必赘述。
待最后一个食客离店,闭店打烊,出发,逛灯会!
佳节难得,这次也让小谢同往,但须戴上帷帽。吴铭等人也都换上赵祯赏赐的棉衣或私服,低调出行。上元自古便是天官赐福之辰,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就连麦秸巷里也是灯火通明。
越是临近御街,灯光越炽,人声也越嘈杂。
及至巷口,顿觉光亮大盛,直如白昼。
放眼望去,长街之上,灯球、灯槊、绢灯、镜灯,字灯、水灯、龙灯、凤灯、走马灯……各式各样的花灯悬作星河。沿街商铺鳞次栉比,青布棚子连缀如云,各色食摊、货担延绵不绝。
上元节在宋代属于五中节,论重要性,略次于岁节、寒食和冬至,但上元灯会的盛大程度,堪称所有节庆之最,所谓“正月十五闹元宵”,一个闹字,万民狂欢的情形跃然纸上。
早在冬至时,内诸司的官吏就开始为元宵节的灯会做准备:采买花灯,在宣德门外搭建表演的露台,于御街两旁安放栏杆,在全城主要街道的十字路口划定演出场地,召集全国各地的民间艺人进京排演节目……东京城里的高官和富商同样出资出力,扎造各种造型奇特的花灯,装点自家的门面,酒楼食肆更是争奇斗艳,怎么吸睛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