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前来传旨,这意味着官家取消了元夕出巡,但与民同乐的主旨没变,故而改作宣唤市井艺伎、采买市食小吃。
这倒没什么,许多艺伎和商贩甚至更情愿如此,因为宫里的妃嫔出手阔绰,“既经进御,妃嫔内人而下,亦争买之,皆数倍得直,金珠磊落,有一夕而至富者。”
比起这个,内侍的措辞更令人在意,什么叫“吴掌柜及诸位掌柜”?怎么,难不成吴掌柜是御口钦点,我等只是陪衬?
最不满的当数一众食客,尤其是原本排在前列的食客,苦候多时,眼看就要轮到自己,偏生在这当口撤摊!
心里难免埋怨官家与民争食,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自认倒霉,眼睁睁看着无名氏的餐车随禁卫离去。与此同时,礼部贡院。
省试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无论答题时如何搜肠刮肚、抓耳挠腮,在交卷的那一刻,众举子都无比释然考生如潮水般涌出贡院,学霸呼朋引伴,急欲对题;自忖考砸者则避谈文章,恰逢元夕,便叫上三五好友乘兴赏灯。
苏轼和苏辙还没来得及呼朋引伴,就被老父亲当场“逮捕”,苏洵的第一句话自然是:“场中发挥如何?”
“当无大碍。”
苏轼一副志在必得的口吻。
他自认为临场挥洒自如,要说有什么瑕疵,也就是在写《刑赏忠厚之至论》时杜撰了一个典故,然瑕不掩瑜,不足为虑。
苏辙沉稳得多,只说:“尚可。”
老苏正欲追问细节,苏轼抚着肚皮抢先道:“好饿……听闻吴掌柜今晚在里瓦子设摊,咱们不如去捧个场,兼赏京师灯会,如何?”
苏辙自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老苏亦颔首称善。
父子三人遂朝里瓦子行去。
有这个打算的不止三苏。
一众举子闭门苦读,短则月余,长则数月不曾光顾吴记。今日考完试,理应奖励自己,纷纷结伴直扑里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