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打开免提。」
托尼·海沃德沉声说道。
维尼·布鲁克立马按下接听键，又按下免提，将手机放置在桌面。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一道字正腔圆的怒吼就传了出来。
「他妈的狗杂碎！」
「钻井平台二次爆炸，沉了！」
「维尼你立马去告诉西拉斯·哈灵顿这个王八蛋，钻井平台二次爆炸沉了，那个畜生简直是不懂装懂，现在疯井控制公司的工程师都在骂他，真不知道他暗中吃了多少钱！」
「他妈的！」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锁定在西拉斯·哈灵顿脸上，托尼·海沃德眼神隐约间带着一抹杀意。
毫不夸张地说，他都想刀了西拉斯·哈灵顿。
「你不要胡说！！！」
西拉斯·哈灵顿连忙开口。
电话那头的罗伯特·贝尔彻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连忙狡辩道：「是我胡说，我刚喝了酒，抱歉西拉斯先生，我————」
话还没说完，托尼·海沃德沉声询问道：「我是托尼·海沃德，现在事故中心究竟是什么情况？」
」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不一会。
做好心理建设的罗伯特·贝尔彻，声音颤抖说道：「因为有两艘工程船比较老旧，是疯井控制公司临时拼凑的，设备够不到漏油点，就导致海底输油管道的破损裂口无法被封堵。」
「在高压原油持续冲刷管壁裂缝的情况下，破损缺口被撕裂扩大，钻井平台就发生了二次爆炸，目前已经沉底，现在整个海面————」
「整个海面————」
罗伯特·贝尔彻欲言又止。
托尼·海沃德：「说。」
「现在整个事故海面都是原油，我们又没有足够多的驳油船回收浮油，可能要不了两天，泄漏的原油就会飘到海岸边————」
罗伯特·贝尔彻刚说完，又补充一句道：「疯井控制公司的工程师预测，目前的漏油量，可能达到了单日8000桶，甚至更多！」
「嗬」
」
会议室众人皆是一惊。
单日8000桶的漏油量，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中型漏油事故，搞不好会引来美国的调查。
事实也正如罗伯特·贝尔彻所言那般，壳牌的探查作业船离开后不久，事故钻井平台就发生二次爆炸，漏油量直线上升，哪怕很远的海域都能发现黑色大块浮油。
当听见单日漏油量可能达到8000桶那刻，托尼·海沃德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极致的恐慌。
两天前，他还在轻描淡写，声称墨西哥湾海域辽阔，此次漏油影响微乎其微，对外极力淡化事故严重性，试图稳住资本市场，保住口碑。
他赌这是一场可以快速收尾的小型事故，赌技术团队能稳妥解决隐患，赌市场不会过度解读这场意外。
现在，赌局彻底崩盘。
如果任由原油持续泄漏、缺口无限扩大，这场深海井喷将成为人类海洋史上最严重的生态灾难。
「疯井控制公司那边想怎么做？要增加多少预算？」托尼·海沃德沉声询问。
「我让他们的工程师说吧。」罗伯特·贝尔彻将卫星电话递给疯井控制公司的前线工程师杰克·芬奇。
「总裁你好。」
杰克·芬奇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讲述方案道：「现在常规封堵方案全部失效，目前仅剩深海重型封堵、围井压井、穹顶罩封等高成本终极方案，但需要调集墨西哥湾所有深海工程船、重型钻井设备，不计耗材、不计人力、不计成本。」
话音落下。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调集墨西哥湾所有深海工程船、重型钻井设备，不计耗材、不计人力、不计成本，所有人都清楚这句话就意味着天文数字般的巨额投入，也意味着此前所有的成本控制全部作废，更意味着英国石油公司将承担无法预估的经济损耗。
可所有人更清楚，如果不去封堵，光是网际网路舆论就能淹死英国石油公司。
片刻的死寂后，托尼·海沃德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侥幸和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与狠厉。
他不再纠结成本损耗，不再顾及帐面亏损，不再奢望舆论体面，沉声说道：「停止所有常规低效作业，即刻放弃所谓的成本管控，要不惜一切代价，封堵漏油缺口！」
这句话铿锵落地，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从这一刻起，英国石油公司不再权衡利、不再计较得失，但却早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在打探清楚事故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派人去锁定「闲置」船只口远在美国纽奥良市的塞缪尔·迈耶手持电话，有些不可置信道：「不是，你们也要违约？」
「是的先生，我们会在三天内，把本金和违约金打到你的帐户。」
不给塞缪尔·迈耶追问的机会，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