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隶属于国家外汇管理局的离岸投资平台,是外管局『四朵金花』之首,其余三朵金花分别是华新、华美和华欧。
华新是新加坡注册平台,负责亚太股市投资。
华美为美国注册平台,主攻美股指数、大型科技、油气蓝筹,匹配外储多元化配置需求。
华欧则是欧洲注册平台,深耕欧元区、英国基建、水务、能源资产,不过目前华欧还不能算「金花」,因为欧洲业务,目前还全权归属华新的伦敦银杏树投资。
至于华安则是统筹投资方向的大哥,坐镇于港岛中环。
华安投资成立于1997年,注册资本是1亿港元,由外管局全资控股,其设立初衷有两点。
1,搭建港岛离岸操盘窗口,依托港岛国际化金融市场,管理外汇储备。
2.承担维稳港岛金融市场的战略任务,应对97亚洲金融风暴冲击。
众所周知,1997年,以索罗斯为首的华尔街资本席卷亚洲金融市场,并把目光瞄向了港岛。
原本岌发可危的港岛金融市场也在内地资金的救市下,勉强将这群资本巨鳄击退,保住了港岛的金融根基。
也正是这场金融风暴,让华国决策层意识到,不能把外汇储备全压在美国国债上。
自此,华安投资获批可动用外汇储备的5%开展海外股权投资,成为唯一港股操盘主体,陆续布局欧美、澳洲头部银行、能源巨头。
2007年,I中投公司成立,作为国家级主权财富基金,它与华安拆分两套资金池,华安依旧专注外汇储备稳健配置,不参与激进并购,中投公司则是博取更高收益。
进入2008年后,华安入股澳洲三大银行,分别是澳新银行、联邦银行、国民银行,单笔投资约1.76亿美元,正式向全球市场展露海外蓝筹布局思路。
2008年4月17号,华安斥资10亿英镑在二级市场买入英国石油公司普通股,合计持股近1.1%,跻身全球前十股东,同期还买入法国道达尔石油1.6%股权,押注全球能源蓝筹长期分红。
往后半年,华安持续加仓英国上市企业,累计入股近50家英国蓝筹,单家持股均控制在1%以内,并于2008年末,华安管理规模暴涨,路身全球第三大主权级投资平台。
2010年2月,原PIM0太平洋资管经理、顶尖固收投资人朱虹受邀入职华安港岛总部,统筹全球股票、债券组合,强化美股ADR、欧美资产的投研风控。
而此时的华安投资会议室,朱虹身着深灰西装,眉眼沉静锐利,默然注视着正在辩论的众人。
「我反对大幅减仓,更反对清仓,我们不能听信张扬的一面之词,他不是股神,也不是预言家!」
一位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戴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强硬表态。
他叫陈少艺,是华安欧洲区域的投资负责人之一。
「英国石油公司是什么?」
「欧洲第一流油气巨头、百年蓝筹、全球主权资金压舱石,挪威主权基金、科威特投资局、英国法通保险,全部重仓锁仓,没有任何一家顶级机构出逃!」
「张扬一句话就让我们召开这场紧急会议,我感觉真是荒诞!」
陈少艺表露着不满。
作为华安投资的欧洲区域负责人之一,他并不认为张扬比自己更了解欧洲企业。
如果是其他欧洲企业就算了,英国石油公司怎么敢让减仓的?
最离谱的是,朱虹还信了,并且凌晨拉人开会,这让陈少艺的不满直接写在了脸上。
话音落下,固收组合负责人闵赫立刻附和:「我赞同。」
随后他又说道:「华安是外储保值平台,不是对冲基金,不做风险博弈、不做事件投机,英国石油公司现金流极其充裕,千亿市值底盘深厚,哪怕真如张扬所言那般,墨西哥湾事故需要涉及赔付,也完全在它承受范围之内。」
「我不赞同。」
风控负责人孟既行当场反驳,随即表态道:「根据我了解到,目前埃克森美孚、荷兰皇家壳牌和墨西哥湾的本土石油公司都有锁船动作,还把休斯顿港口出发抢险的船舶劝返,阻碍英国石油公司雇聘的疯井控制公司抢险,这起事故绝不能用普通事故去看待。」
「没错。」
又有人应答,发表自己观点道:「张扬是鲍老的接班徒弟,交易天赋极高,自从离开A股,转战欧美股市后,未尝败绩。」
稍作停顿,那人继续说道:「这次他提前向我们发出危机预警,并且自身大幅加仓英国石油公司的空头仓位,作为保守投资平台,我认为得减仓,避开这轮事故风波。」
陈少艺闻言,摇头道:「如果每次企业事故都减仓或清仓,外储全球配置将彻底失去稳定性,不能因为一个年轻人的单边判断,推翻我们所建立的投研体系!」
闵赫:「现在减仓,对上汇报无法解释,对内破坏长期配置纪律,为一场市场认定的小事故,动摇国家级外储底仓,我坚决不同意。」
「是啊,减仓需要审批,贸然减仓可能涉及违规。」
「说得没错,哪怕涉及到紧急减仓,事后也可能会追究责任。」
「我承认张扬交易天赋高,但他过往的全部投资经历都偏向于投机,我们不能用投机思路去做价值投资。」
「是啊,老吴说得有道理。」
「确实是这样。」
会议室里过半人员纷纷点头,场内风向清一色维稳、持有、观望。
他们的逻辑高度统一,那便是英国石油公司完全有能力为事故兜底,没有任何减持理由。
这场会议从凌晨2点开始,已经争吵了近1个小时,留给华安投资的操盘时间也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