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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天父杀妖,翼王回魂!(求票票)

直隶省,顺天府三河县,柳林村。

光绪十一年的深秋,夕阳像一滩凝固的死血,涂抹在太行山余脉的枯岭上。

村东头的铁匠铺里,炉火正旺。

「当——当——当富有节奏感的打铁声,是这个村庄里唯一的心跳。

陈七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汇入腰间那条发白的粗布裤子里。

他手里的大锤有十三斤重,在他手中却像根稻草,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砸在烧红的犁头上,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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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三年前来到柳林村的。

外乡人,话少,手艺好,给村里打农具从来不漫天要价。

村里人都叫他「哑巴七」,只有村头豆腐坊的秀莲姑娘,喊他「七哥」。

「七哥,歇歇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了叮当声。

秀莲挎着个柳条篮子,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来。

她十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碎花夹袄,脸蛋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里像是藏着两汪春水。

陈七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把烧红的铁件塞回炉膛,拉起了风箱。

「这是刚做好的豆腐脑,加了你爱吃的卤子,趁热吃。」

秀莲也不恼,熟练地把篮子里的海碗端出来,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上。

陈七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一把脸,走过去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碗,他依旧没说话,转身又要去拿锤子。

「七哥!」

秀莲急了,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你就没话跟我说?」

陈七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那只手有些粗糙,是常年磨豆腐留下的痕迹,但很暖。

「犁头还得淬火。」陈七的声音很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秀莲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嘴唇,鼓起勇气说道:「今儿个上午,东村的媒婆来我家了。说是————说是想给那边的王二麻子提亲。我爹虽然没应,但————但我也不小了。」

她擡起头,那双眸子里满是期盼和羞涩,定定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七哥,要是——————要是你愿意,我就让我爹回了他们。咱们虽然穷,但我能干活,我不怕苦————」

空气仿佛凝固了。

潜伏期严禁建立深度社会关系。

情感是死士的奢侈品。

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陈七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天快黑了,路不好走。」他转过身,重新夹起了那块烧红的铁:「回去吧」

秀莲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熄灭了。

「你————你就是个木头!」

秀莲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狠狠地跺了跺脚,抓起空篮子,捂着嘴冲出了铁匠铺。

陈七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举起的铁锤在空中停滞了半秒,然后重重落下。

「当!」

火星溅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烫出一个红点,他却毫无知觉。

秀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低着头往家走。

因为心里难受,她没注意周围的动静,直到快走到村口的打谷场时,才猛然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对劲。

原本该是金黄色的谷堆稀稀拉拉,反倒是跪着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极了这深秋里待宰的枯草。

几百号村民,上至七八十岁的老叟,下至六七岁的孩童,此刻都跪在满是碎石和谷壳的地上。

在他们面前,摆着一把铺着金钱豹皮的太师椅。

坐在上面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满人贵族。

他头戴红顶子,身穿石青色团龙马褂,脚蹬粉底官靴,手里把玩着一对润得流油的狮子头核桃。

这便是金贝勒,乃礼亲王府的旁支。

他虽然只是个旁支,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天,就是法,就是阎王爷

「呸!」

金贝勒吐出一口瓜子皮,正好落在跪在最前面的保长脸上。

「六爷,您刚才说什么?风大,爷没听清。」金贝勒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京城八旗子弟特有的傲慢。

保长顾不得擦脸上的唾沫,额头已经在地上磕出了血:「回贝勒爷的话————

今年大旱,庄稼收成实在是不好,只有往年的三成————这一亩地五斗的租子,乡亲们实在是交不出来啊————」

「旱?」

金贝勒停下了手中盘核桃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根戴着长长银指套的小拇指,虚指了指头顶灰蒙蒙的天。

「这天不下雨,那是老天爷看你们这群汉狗缺德事做多了,给你们的报应。

跟爷有什么关系?」

「爷只知道,这柳林村的地,是礼亲王府的,是咱们旗人的。你们种爷的地,交租子那是天经地义。就是天塌下来,这租子也得一粒不少地给爷交上来!」

说罢,他一脚踢翻了一个村民面前那小半袋混着沙土的高梁:「就拿这些猪食来糊弄爷?」

「贝勒爷饶命啊————」

「闭嘴!真他妈吵。来人,掌嘴!」

如狼似虎的戈什哈立刻冲上来,抡起牛皮掌嘴板就抽。

「啪啪」的脆响声在死寂的打谷场上回荡,每一记都像是抽在所有村民的心口上。

秀莲被这一幕吓呆了,她想悄悄退回去,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干树枝。

「咔嚓。」

「谁?」金贝勒的眼睛眯了起来。

几个眼尖的庄丁立刻冲过去,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想跑的秀莲拖到了金贝勒面前。

「哟,这是谁家的丫头?」金贝勒的眼神瞬间变了。

秀莲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刚刚还哭过,但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痒的破碎感。

「回贝勒爷,那是村头卖豆腐老刘家的闺女,叫秀莲。」旁边的管家一脸笑:「豆腐西施啊。」

「豆腐西施————」

金贝勒舔了舔嘴唇:「爷这两天在乡下跑得脚都乏了,正缺个手巧的丫头给爷捏捏脚,洗洗脚。」

他这「洗脚」,自然不是正经的洗脚。

进了贝勒爷的房,不是被玩死,就是被卖进窑子,这是这十里八乡都知道的规矩。

「带过来。」金贝勒轻飘飘地挥了挥手。

「不要!爹!救我!」秀莲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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